它不是害怕,而是陷入了半休眠,类似于卫道状态不好的时候。这种时候,只需要一半能量就能维持正常状态,稍微慢一点。
卫道也并不是很关心它的状态:“就当都是我在梦里胡说八道吧。”
他顿了顿,随口问:“在很久之前,在我之前,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所规划?我是说,你在我在这个世界之前,你就计划好了我的一切故事?”
系统亮了亮红灯,迅速熄灭了那点光:“是。”
它的回答没有掩饰。
卫道心里有点高兴,倒不是因为系统不加掩饰的态度和语言,而是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不是很想自己计划未来,对于目的也不清晰,如果有一个引路人,或者说,系统就是个路标,特别明显的巨大路标,他是很乐意乖乖跟着走下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这样。就仿佛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在更久远之前,刻印在灵魂里的基础。如果失去基础,打个比方,失去地基的大厦一定会倒塌,所以,失去基础的灵魂一定会碎。这不是很正常?
就当全是他胡思乱想的胡说八道好了。
一个可能而已。
又为什么不可能?
卫道又困了,他没事的时候,或者,事情太多的时候,就会这样,频繁地产生困意,并且为此付诸实践。他不会为别人的脸面和规矩让自己不舒服。在觉得困得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是直接闭眼睛的。能不能睡着就看情况了,环境的作用很大。
这里是个很不错的环境,温度合适,湿度合适,噪音可以忽视,酒足饭饱,身下的沙发躺着也称得上舒适,他顺势躺在这里,差一点就要睡着了。
方寒峭毫不客气叫他起来吃饭。
卫道几乎是闭着眼睛坐起来,仿佛梦游。
方寒峭并不受他的影响,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在手里,又问:“在桌上吃,还是在茶几上?”
卫道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都行。”
他看起来是很困的样子。
方寒峭听见回答点了点头,似乎自言自语说:“那就在桌上吃吧。”
卫道稍微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他,他站在边上,挡住了阳台那边的光,脚下的黑影斜斜伸出手抓住了沙发的支柱之一,似乎总是扯不开,乍一看,整个人都很高,比卫道也站着的时候,看起来更高,仿佛背着卫道偷偷增高过,效果突然出现,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错。
对于卫道而言,他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因为他早就没办法分清真假了。他直接放弃。只要不分就好。一切困难疑惑迎刃而解。事实证明,很有效。
他对方寒峭皱眉道:“不,我改主意了,你把饭菜都端过来,在茶几这里吃。”
他的发号施令是如此理直气壮,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年纪相差无几的学生是怎样与他相处的。
方寒峭眨了眨眼,似乎在悄悄偷笑他。
卫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点了点头,转身去转移饭菜。
望着茶几发呆了一阵,方寒峭走回卫道身边,卫道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简直是在耍杂技,收回目光,伸手收拾了一下自己消耗的食物残渣垃圾,他把它们堆在一起,找了找垃圾桶,一只手按了进去。
这里的物品都摆放得很好,不像是空了一段时间的屋子,倒像是主人刚起身离开就招待客人进屋的样子。用一个不太合适的词可以形容——温馨。
卫道进屋这么一段时间,终于有心思慢慢打量周围的布置,方寒峭在边上慢慢把盘子放在茶几的平整面上,似乎很有职业素养,一言不发。卫道也没给人干过身兼数职的工作,不知道怎么算尽职尽责。
他只是猜测,方寒峭好像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空着,也许就是这段时间里,方寒峭在两头奔波,收拾了这里的垃圾,还找人进行了打扫卫生,甚至可能是亲自布置了新东西在这个屋子里。
不得不说,他为自己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感到稍微安心了些。万一遇上以为自己正在闯空门的某些人,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各种意义上的。
方寒峭从身后的桌底抽出一张干净的白毛巾在茶几上擦了擦平面,转身就准备立刻去洗干净挂起来,似乎没有准备进食的意思。
卫道叫住他问:“你不吃?”
他现在就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要么就是做得不好吃,自己不愿意吃,所以避开,只让他坐在这里吃。某种意义上说,卫道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样子。
想是那么想的,脸上肯定不能露出来,卫道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寒峭,其实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情绪不一样,看起来也不一样:生病了,懒得搭理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的气息;有点高兴,很乐意找话题,眼睛会睁得比平时大一点,眼球活动频繁;不太高兴,肢体活动增加,表情更丰富,当然,前提是他确实面无表情。
方寒峭看了看手里的毛巾,解释道:“我想,你是雇主,我们不好一张桌子吃饭。还有些事要做,当然先解决问题再说。”
卫道根本不信他的话:“你洗了帕子就回来吃饭。”
坐我面前,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