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他差点就摔了。搞了半天,平地摔竟是我自己!
卫道松开方寒峭,拍拍裤子,总觉得刚才什么东西扯住了,要么就是路上有个没看见的石头,蹭上来了。奇怪,没有灰。
方寒峭对卫道指了指前面:“图书馆就在那里了。”
卫道抬头一看,确实很近,就是近得假的一样,像海市蜃楼。
“这么近。”
他发出了无意义感慨。
方寒峭顿了顿问:“需要我再走一段吗?”
卫道点了点头:“你走前面。”
好歹是付了钱的,不用白不用。
方寒峭就率先走到了门口,他站住了。
卫道在门外打量里面的摆设,外面看着确实有点半新不旧的意思,里面就很干净,不说崭新的样貌,至少也是要机器有机器,要板报有板报。
“你不许乱走,在这里等我。”
卫道要往里进去,想了想,又说:“我过会就出来。”
方寒峭点头:“知道了。”
卫道就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方寒峭在外面看的时候,莫名有种面前背影属于非人类的错觉。
怎么看,怎么不像卫道。
但是看起来确实哪里都没有不一样。
卫道没有回头照顾方寒峭的意思,他看了看在门口的墙上用玻璃罩住的有点旧的宣传,很大一张纸,平平整整铺在玻璃底下,五颜六色的图画和印刷字体,名称、来历、要求、规定都写得清清楚楚,好像真有那么一个图书馆。
他有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图书馆一点不像本地建筑,还写得煞有其事,明明这附近连带着这一片的区域都没这上面宣传的那些情况。
不,也不能这么说。
他觉得这个图书馆就现在来看的样子,不仅不像本地建筑,甚至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
只是这个猜测过于天马行空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头。
就算是想说清楚,捋直了舌头,还是觉得不知从哪里开口。
他往里走,下了两三级阶梯,地板上平平整整铺了干净的砖,乍一看,好像能照出人影。
卫道低头去看,地砖是淡黄色的花瓣似的颜色,让他联想到了稀奶油。
只有自己的影子,好像身后有茂盛的阳光,郁郁葱葱长着,忽然好奇,伸个尖儿探进来,想试试安全不安全,滚烫的尖儿轻轻点着地面,凉意顺着尖儿渗出来,抓住外面的尖儿想出去,阳光尖儿吓坏了,地砖的温度就不温不火,不凉不热了。
还有映照出来的卫道的正面,面容被模糊了,好像照在微风拂过的水面上。
身体像脱了皮的鱼,露出参差不齐的骨头,活着似的,扭曲着,甚至仿佛在微微颤抖。
卫道皱起眉,打量自己脚下的两条影子,揉了揉眼睛,再看,似乎跟外面没什么不同,就当自己看错了。他又想起来,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并不是夏天似的阳光温柔,而是个没有雨的阴云天。
于是,卫道转过身去看门口,方寒峭还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看着门内,似乎不耐烦等下去的样子。但是,他仔细一看,门外的方寒峭古里古怪的,就像他刚才看错的脚下的影子。
卫道没有多看,转回身去,打量四周,身后影子似的方寒峭对着门内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那张笑脸朦朦胧胧映在卫道对面的玻璃里,还有点光,一抬眼就能看见了,卫道瞟了一眼,没注意什么。
从门口往前走,有一条窄小的通道,走进去是厕所门口,两边是棋牌室似的房间,没有人。
开着门,空荡荡的,墙上的窗户半开着,亮堂堂的,阳光闯进来,又白晃晃的,好像很热,又好像很冷,热得像一伸手过去就要把人晒化,冷得像站在这里看看,都觉得浑身发毛。
没有风。
左边是楼梯,右边是小半块空地,然后两个紧挨着的报刊室,堆着过去的旧报纸,从门外看里面,卫道看见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没有之前那么亮。
乍一看,没有人。卫道也没有仔细看,他不准备现在进去,本来对报纸也没多大兴趣的。
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只能说,似乎看见了别人的苍老的影子,缩了水似的,一团紧巴巴,皱在一起,弓腰驼背,好像沙漠中的某种植物,看起来干死了,加点水,过几天,长起来了,比玫瑰还玫瑰。
不是好看的植物,是生命力顽强的那种。
那两间报刊室门口对着的是一台机器,屏幕比四张摊开的报纸还大点,亮晶晶的,有电,像个台子的样子,卫道走过去看,触屏的,点了点,可以看报道,比如:科学家正在研究灭绝蚊子的办法就是让它们绝育、花洲有一只动物园出逃巨大黄金狮子出没、外国美人精心培育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