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医生不喜欢看卫道这样对着他笑,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的位置颠倒了。
好像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人不是卫道,而是医生。
医生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还觉得卫道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好看到他想干脆让卫道变成他算了。
这就是色令智昏?不。
色授魂与?不。
权色交易?不。
其实也差不多了。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他有点恼羞成怒。
因为卫道还在看着他笑。
虽然是他把卫道困在这里,让卫道不能看见别的人,可是他还是恼羞成怒了。
就算一切的源头都在于他,他也是不会承认错误的,而且凭什么他做的事情,他就不可以恼羞成怒了?这是偏见!
医生这么想着,手下忽然用了点力气,卫道的眼珠子差点被他给弄坏了。
卫道的精神嗷呜了一声,成功看见医生的手一顿,表情也似乎僵了一瞬。
卫道又开始大笑起来。
这样的表现让医生不由得怀疑起情况来,难道之前给卫道用的药剂拿错了?不应该啊。
他拿的确实是致幻剂,准确一点,全名是——实验失败半成品幻梦境虚实模糊意外致幻剂。
因为医生不太喜欢稳定,所以他给卫道用的那瓶黑色药剂不仅是实验失败的半成品,而且是全程意外结果的致幻剂,这么说不够清楚,换个简单易懂的,喝了黑色药剂,卫道不仅会反应出医生需要用的效果,还会有些意外。
至于这个意外究竟是过程开始、中间还是结束的时候单独发生,还是持续不断让卫道单方面感受,那就是医生所不能知道的了。
正是因为不稳定意外,医生才用的,他就喜欢看别人遭遇意外。
对于他来说,未知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开盲盒似的快乐。
反正他有的是本钱,不怕自己赔光。
这很正常,因为他通常是让别人赔。
“好了,好了,你不喜欢,我换句话说就是了,别这样,我错了。”
医生把卫道重组回去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卫道的身体崩溃大哭了。
哭的只有身体,卫道的精神还在笑,不是狂笑,更大部分是那种无声无息的狂喜般的笑。
他好像是在高兴,又好像不是在高兴。
医生不能分辨。
他就一味地哄着卫道不要掉眼泪:“我知道很痛,但是我当初都没有哭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会哄小孩,我最讨厌小孩了,如果不是你,别人现在已经死得一点灰烬都不剩下了。你别哭了,全是我的错,可是你哭得我好头疼啊。我下次动你的时候,先告诉你,让你做个美梦,陪你玩,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延后到明天早上,最迟我明天早上再对你动刀,好不好?”
就医生这样说话,卫道完全相信他是没有哄过小孩。
不过没关系,卫道也讨厌小孩,医生这样正好,要么杀了他,要么杀了他。反正杀了他就算完了,他会很高兴的,到时候,也许就高兴得一点都哭不出来了呢。
本来卫道是这么想的,但是一听医生安慰他的话,他就觉得不对劲,这是安慰吗?你这是强买强卖!你故意的吧?这么哄,你就是去哄一只兔子,去哄自己家养了七年八年的狗,只怕狗都未必搭理你。
果不其然,卫道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以泪洗面就是个陈述。
他面无表情想:啊,哭一哭也好。
反正他一点都不难过,哭完了,该干嘛干嘛。
他现在是非常高兴的,高兴到如果还算正常,喜极而泣一小会也可以理解。
但是就现在这个身体状态而言,卫道完全不能对喜极而泣产生一点想法。
他已经在笑了。
医生看着他的唇角勾起来的。
“你不乖啊。我要看着你哭,不许笑。”
卫道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