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捂着翅膀,疼得两颊通红,咬牙切齿笑道:“好啊!老师,医生是已经死了?”
医生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仅不生气,还有些兴奋,揪着卫道翅膀的骨头尖,看见他露出强忍痛苦的表情,手下的力气渐渐轻了,转而摩挲着,嬉笑道:“医生不会死,老师也不会死,好学生,乖孩子,你高兴了?”
卫道低着头颤抖,没搭话。
医生按住他的翅膀骨头,另一只手捏着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以为他痛得偷偷掉眼泪了。
没想到,他把卫道的脸抬起来一看,卫道笑得比在幻觉里还真实,很像医生平时笑的样子,不是狂喜,而是狂笑,略有些疯癫。
卫道笑得无声无息的。
医生在卫道休息的时候,也是这么在卫道身边笑的。
他高兴道:“你看,你现在就已经很像我了。”
说着,不知哪里摸出一面镜子,对着卫道的脸给他看:“你看,你看。”
他比卫道还像小孩子,还是那种拿着新玩具给朋友看,结果人不愿意跟他玩,他非要拉着人来的小孩。
卫道盯着医生笑道:“你不是说,我会变成你?我现在这样,难道你不满意?非要看什么镜子呢?你不是我吗?”
他的神志是清楚的,精神是同样的兴奋,只是表现出来,怎么看,怎么好像有点不正常。
医生倒是很开心,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只是这样,当然还不够喽。”
他把镜子递给卫道,面上的笑容都收敛下去,冷着脸道:“不许你看我。”
卫道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自己很好看?
他把镜子接过来,打量了一眼自己,果然已经热得浑身通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桑拿房里出来那么热。
医生看卫道专注打量镜子,又气得抢了回来:“镜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不许乱来。”
卫道不笑了:“那就不看。”
他嘀咕:“反正你的东西,我还不喜欢呢。”
医生恼道:“什么?!”
卫道拉长了调子说:“我不看镜子了,医生大人!”
医生气得哼了一声,反手把镜子丢在地上砸了个稀碎,拉着卫道就要往外走。
卫道被他拉得又踉跄了一回,脚下没有鞋子,正踩在镜子的碎片经过,脸上红得仿佛要滴血,他算是知道了,医生就是故意丢镜子在这里的,可不是为了让他受伤么!
哼。
又不是只有你会生气。
我也会。
也就是混得熟了点,要是一开始那样,卫道还未必这样。
医生拖着卫道一路都没再说话,只把人往屋子里推,这里又是一个新房间。
卫道在地上走了一路,流了一路的血,淋淋漓漓似的,红了一路。
医生之前是闻到血腥味的,懒得搭理他,现在把人关进去了,他大老爷似的坐在卫道能看见的外面藤椅上,不知怎么知会,血迹就渐渐被清理似的干净了。
“你可真是讨厌。做个玩具还好,做口粮就是我吃亏了,这不好。”
医生说着,也不见他做了什么,卫道就一下陷入黑暗中,人事不知了。
“我饿得不得了,他还敢当着我的面浪费食物,我要让他也不能吃东西,他也得跟我一样饿着才行,那就吃了吐,闻着味就吐,吃不下一点。吐得干净一点,哪一天我想吃了他,直接啃就完了,至少得让我省点给他洗血浮沫的水来。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饿得慌。”
医生的脸上又浮出笑容。
过了不知多久,卫道从黑暗中醒来,他的背后没有翅膀了,身后没有几十斤秤砣压着的感觉好极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想站起来的时候,又警惕了一下,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变成黑鸟人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东西,平滑一片,再伸手往上,摸到了,立刻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卫道不明所以,一边试图吐点什么,一边想:我没吃坏东西啊。难道新长出来的两角碰一碰就要清空食物?
这也太浪费了。
然后他就想起来,医生似乎就说过他是口粮的话,那要是流了血,岂不是等于自己在浪费医生的食物?对于医生来说,他肯定是医生的东西而已,东西要是坏了,要么丢掉,要么缝缝补补又三年。
卫道不是可以缝缝补补的东西,医生似乎又不愿意直接把他丢出去,那这就是惩罚了?
他稍微好了一点,起身要往边上走,至少下次腿麻的时候,他还能扶着墙挪一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