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受我拖累,我苟且偷生,你就灰飞烟灭吗?”
系统道:“不,另有缘故。”
卫道:“那你说出来,我也许帮你一把。”
系统:“你不会帮忙的。”
卫道嗤笑道:“确实,我是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你的难事,遇上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系统不肯承认:“不会的。”
卫道刺激它说:“那你告诉我,究竟有个什么缘故?”
系统默了默说:“不能说。”
卫道不屑一顾:“肯定是你不知道了,不说就不说。”
系统说:“我知道,我不能告诉你。对你说了,也无益,你不知道,又不清楚。只会误事。”
卫道默不作声往前走。
系统碎碎念:“你……”
它说了什么。
卫道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他努力去听,那些音符跑着跳着不见了。
脑中有个浅薄的印象,他记住了,一时却无论如何不能想起来。
他知道现在是不能清楚了。
他就不再问了。
他向人化缘,系统说:“这种世道,你得不到什么好东西,不如随口说个食名,我给你许多,足够饱腹了。”
卫道敲开一户村野木门:“小僧慧悟,云游至此,不知施主家可有饭食施舍一二?”
他的头发还没长出来,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妇人和老村夫,开了门,见他年纪尚小,身后无人,招了招手:“先进来吧。”
卫道进了屋子。
老妇人说:“先坐这,还有些吃的。”
她打量卫道问:“你这样的年纪怎么做了和尚?”
卫道笑道:“阿弥陀佛,若不做和尚,现在该缩在墙角抢食了。”
老村夫从后厨端了一碗稀粥过来,水清若镜,几颗软绵绵的米粒在水中飘来荡去。
卫道接了碗,谢过就开始喝。
老村夫坐在一边:“这是我们家剩下的,再多也没有了,你喝完,早点走吧。这附近不安生,征兵打仗,但凡有几个青年后生都被抓去了,你这样的,他们也不见得撒手。”
老妇人靠着窗边,正做针线,满面愁容,肤黄干瘦,许多皱纹挂在身上,薄薄的衣衫干硬褪色,盘着腿,弯着腰,眯着眼睛叹气说:“正是的,我们的儿子也被抓去了,他被抓走的时候,也就你这个年纪吧。”
她又笑了笑:“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连个媳妇也没娶上。”
老村夫皱眉说:“怎么跟他说这个?!他年纪小小的,哪里知道这些?又是个和尚。”
他说着,看了看卫道的光头。
老妇人淡淡地笑:“说一句又怎么了?你个老头子越老越不懂变通,这里又没有别人。”
她对卫道笑说:“你不知道,我们一共有九个儿子呢。全都被抓走了,要说,最小那个,在家里病了,他们都要抓,没扛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还没你的年纪大呢。”
卫道笑了笑,喝完粥,将破了一个口的碗放在桌边上,桌子在屋子里发黑,桌面没有半点油腥。
他对着老夫妇合掌说:“阿弥陀佛,多谢二位施主善恩。”
老村夫对着他挥了挥手,一副不想多看的样子:“快走吧。快走吧。”
老妇人也说:“快走吧。快走吧。”
卫道两袖空空来,两手空空走。
走出这间屋子,在这村子经过,举目四望,果然是荒凉难耐,大白天的也没有人出来。
许多的房门都紧紧关着,窗户里似乎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若他看过去,又不见了。
卫道迈步离开,走出这个村子,在不久后,天色浓重,夜色袭来,他随便找了个没人住的破屋子,在门口低声道了一句:“打扰。”
他就推开门走进去,又关了门,自己随便找地方睡了。
系统苦口婆心:“你怎么能这样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你明知道,稍微说一句两句话,我肯定给得出更好的东西给你,你却不肯,究竟是在为谁怄气?这么只能折磨你自己,你何必呢?难道你就喜欢这样的东西和那样的食物吗?你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做这些的。”
卫道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好似从之前系统说出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开始,他就听不见系统的话了。
系统检查过,卫道是能听见的,也就是说,卫道这个样子,就是不想搭理他而已。
视若无物。
大概是卫道对他的最大无视了。
系统想了想,调整了他的听力。
卫道只觉得天地之间忽然安静,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变大了不少。
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些,躺在烂床板的破席子上,渐渐睡着了。
这里也有破被子,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好大一块补丁,用针脚稀疏的粗线缝补了。
然而里头的棉絮又少又旧又紧,好似刚被千斤重石压过一般,盖在身上,大概也并不是那么保暖。
看起来很大一团,实际上,拿一块石头真正按在被子上,也不会多么暖和。
卫道没去碰,他莫名觉得那块被子盖上之后就会浑身发痒,虽然他没细看,似乎没有跳蚤之类的虫子,更何况,他既然来了,被子不干净,这屋子只怕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