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浪就像这海滩上的浪花一样,一次又一次往岸上跑,明明我们都很讨厌她,她也知道,却居然说自己不知道错在哪里。
她这样不思悔改,怎么能让我们心里平静?
都是她的错。
她这样的人,活该被人讨厌。
工作的时候,也不愿意说话,交流起来一点多的都不肯说。
该报告了,她倒是好了,说得又快又急,好像身后有豹子在追一样。
我们跟她相处,简直精疲力尽。
她还有被迫害妄想症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乱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平时一声不吭,好像多纯洁,到了打小报告的时候,又开始这个那个说起了。
谁不讨厌她?
也就只有你。”
范悦厌恶地撇着眼睛,咬着牙,几乎要吐出来。
她是一点不想回忆那些的。
卫道敲了敲键盘:“她怎么死的?”
范悦切了一声,好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她变得高兴了:“自作自受!”
她高兴得将要拍手庆祝,碍于卫道还在,所以没动手,克制住了。
卫道看着她,没说话。
范悦就蔫了:“她什么时候死的,我记不清楚了。她死之前的事情,也就是大家各做各的,谁知道她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然后就死了。嘎嘣一下,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天天跟着她身后转的,哪里知道许多?”
卫道问:“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范悦有点不耐烦,热得耳朵都红了,忍了又忍没发作:“公司要解散了吧。”
“还有呢?”
“她一家子丢下她一个出去玩去了,结果在外面就死了,也不知道她难过个什么劲,那种有跟没有一样的人,她在乎成那个样子,工作进度都被影响了。”
“她家里几口人?”
“还能几个?父母,姐弟,她都二十几了,那个弟弟才出生,出生没多久就跟着出去旅游,一起死了嘛。”
“她姐姐几岁?”
“比她大个七八岁吧。没她好看,比她沉稳,她们俩关系一般,就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那种。”
“公司解散,她是最后知道的?当时在负责什么?”
“谁知道她第几个,反正我们都负责最后一个大项目。”
卫道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东西,似乎要走。
范悦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卫道问:“三天还没满,你要去哪?”
卫道看了她一眼:“有事。”
范悦起身道:“你还回来吗?”
卫道背上包:“说好三天,这不是才第二天吗?”
范悦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卫道站在门口说:“一会。”
说着,他打开门出去了。火山文学
从关门的缝隙里,范悦看见他往下走了。
他是想去找楼下的前台再开一间隔壁的房?
还是想去广场围观今天的节目?
或者是想去购物街转一转?
我不能等他。
谁知道他回来要多久!
我一刻也不能等。
范悦的心跳逐渐加快,深吸一口气,她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卫道的身影,连忙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一个看起来判若两人而不起眼的妆容,卸掉杂七杂八的配饰,穿了一双运动鞋,急匆匆跟了下去。
她还记得在到一楼之前,放慢脚步,探头看一看情况。
卫道不在一楼。
她又匆匆忙忙跑下去,几乎想直接跳下去算了。
要是能跳到卫道身边,那就更好了。
但是,她哪里都找过了,没有看见卫道。
她一心想找人,越发心浮气躁,深吸一口气压下见到人就上去揪领子的冲动,怒气冲冲去了广场。
正好,这个时间是节目正式开始的节点。
范悦到广场的时候,原本空旷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大家摩肩擦踵。
站的站,走的走,坐的坐,来得早的才能占一个位置,来得晚了,就只能在外围远远往广场那个高大的电视屏幕上望过去,戴着眼镜,垫着脚尖,挨挨挤挤的,像贴着地面疯长出来的一大串茂盛热烈的紫藤萝瀑布。
屏幕上出现一副如山水画卷般美轮美奂的幽静远景,镜头逐渐拉近,出现了一座黄土颜色的大山。
再近些,一个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