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这并不是原本就在这里的村子,各种搭配布置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是一个节目需要的背景村子,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服务。
摄像机在前进,往里走,村口有人。
孩童在玩游戏,穿得很朴素,似乎是在踢足球。
“小朋友,在玩什么?”
“蹴鞠。”
小孩停下游戏,聚在一起,看着镜头,举起手里的球,笑着一起大喊:“欢迎来到今天的罪人生活实录!”
那个球似乎是竹块编制而成的东西,里边黑乎乎的,滴滴答答往下流血。
镜头一下子怼上去,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死鱼眼一样对上了镜头外的观众。
广场上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认出来了,球里装着一颗人头。
摄像师拍了拍一个小孩的头,让他们自己去玩,镜头接着往里走。
小孩们互相欢呼一声,各自散开继续他们没完成的游戏。
摄像头敲开了第一间房门,这间房是极简陋的,顶棚漏雨,地下有坑,窗户破洞,木板门歪歪斜斜,缝隙大得足够几只眼睛一起往里看,光明正大。
门开了,一对夫妇笑得有些拘谨,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带路,走到卧室门口。
这个屋子看起来不怎么样,里边的东西却不少,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间卧室,一边是这对夫妇的卧房,一边就是今天的拍摄对象。
敲了敲门,门里住着三个女人。
一个七八岁年纪,比之前在村口游戏的小孩大些,穿着白色短袖和蓝色短裤,胸口的号牌是一号。
一个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黄色到膝盖的碎花连衣裙,二号。
一个三十四左右,套着超短白色防晒衫,穿着淡粉色木耳边短袖和豆沙红遮脚踝半身裙,三号。
三人走出来,周围的屋子都打开了门,这些屋子里出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
打扮是同一个风格的褐色短袖短裤,腰间一条带子,十分朴素,肤色阳光。
他们站在门口,或是说话,或是收捡东西,眼神都若有若无往摄像机这边看,有些更直白些,干脆直起腰打招呼,拎着东西跟在几人身后。
这里是村中心,要跑出去,必定十分困难。
三人勉强维持着镇定,面上却或多或少有些愁容。
“第一局,扇巴掌!两人对打,一个做裁判计数,不得有误,错一个打十下!三人全都做过裁判才允许下一轮。”
“第二局,种地!三人分别在田地里松土播种,种得最好最快可以多休息一分钟,最慢那个必须把田里的水吃下去!”
“第三局,说出所有错事,交给大众审判结果!隐瞒不报罪加一等,意图逃跑加罚三倍!”
“第四局,忏悔并割下一块肉做饭打扫卫生!不许说除了忏悔以外的话。”
“第五局,陪村子里的小孩玩游戏,不许拒绝和作弊。”
画面一转。
摄像头敲响了第二间屋子的门,开门的是一对姐妹,她们穿着如出一辙的红衣服,笑盈盈对视了一眼,领着人进门来。
同样是两个卧室,一边是她们两个的,一边是三个男人的,分别是四五六号。
四号,一身西装。五号,一身酒气。六号,穿了个睡衣就出来了。
“第一,用所有脏话骂另外两个人。”
“第二,一起去照顾老人。”
“第三,杀死地窖里的人,并用流畅详细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感受。”
“第四,说出自己厌恶的一切,并诚心忏悔。”
“第五,在村里寻找需要帮助的村民。”
屏幕呈现出来的肯定是经过剪辑和加速的结果,但是该有的都有,可以说是完完整整,尤其是最后有一排显眼的大字:一切真实。
另有一排小字:爱我们的世界,惩罚所有罪人。
一阵舒缓悠扬的音乐中,节目迎来了尾声。
屏幕上闪过了,小孩和老人的特写,一些剪辑后不在正片里的花絮,游戏和照顾的意外情况,还有村民们的工作。
如果只看他们的外貌,小孩可爱,老人慈祥,村民智慧可靠,身体健康,衣着整洁,表情淡然,行为举止都有礼貌守规矩,进退得宜,十分美好,对整个世界充满热爱之情,期盼明天的太阳,享受今天的夜晚。
不虚度光阴,不盲目自大。
各个表里如一。
他们连言语都恭敬,一字一句,没有一个人说脏话脏词。
也没有打架斗殴,没有争吵,没有挑衅,没有恶心人的态度和脾气。
无论是谁,看见他们就会感受到温暖和放松。
特写是他们给观众的祝福和嘱咐。
花絮是村民们齐心协力困住之前想要逃走的另外三个人的下场。
那三个人之前是四号,八号,十一号。
一个挂在树林子里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