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听到齐苑的心跳声了,快速地有力的,像是在心中藏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的声音真让人着迷。
晚上的杀青宴,齐苑因明天要参加某品牌活动,露了个脸便匆匆去赶飞机了,最后主创人员便剩了个陈导和季子遇。
酒过三巡,一向稳重的陈导瞅着不动如山的季子遇道,“小子,可以啊,沉得住气。”
他们都知道齐苑提前离开不过是借口,这种事情自然瞒不过过来人陈导的眼睛,季子遇和齐苑的眼神不对,都不对,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季子遇笑了笑,提起手中的酒杯敬了陈导一杯,却没有开口。
陈导也算是阅人无数,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前段时间他或许还是低看眼前这个男孩子了。
以为他不过一时兴起,不过是入戏太深,没想到他对于感情和对演戏一样,又执着又沉稳,完全凌驾于同龄人之上。
目标明确,专心致志,这样的人鲜有不成功的。
陈导聪明地回了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
以为这晚上都不会开诚布公地季子遇却在离席前,很诚恳地问道,“导演,你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陈导和夫人是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从寂寂无名都功成名就,他们一起携手与共,真叫人羡慕啊。
陈导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地道,“你觉得我夫人长得如何?”
季子遇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这个怪异的问题,在陈导鼓励的眼神中,努力地想了想,陈夫人虽才名在外,但是若论样貌不过普通,更别提在花枝招展的娱乐圈了。
陈导却笑了笑道,“但是她在我眼中是绝色。”
陈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很喜欢余光中老师的一首诗,绝色。”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吟着诗,陈导眼光温柔,褶子堆满了眼角,“我夫人在我这里便是绝色,是想要藏起来的绝美风光,不想与他人共享啊。”
本来听着他吟着酸诗而有些许不适的季子遇,转头向窗外望去,冰城的雪积得很厚,雪色反光亮若白昼,而月光却温柔撒下,丝毫不逊色于这雪色的清冷。
季子遇心中一凛,眼中有星光闪过,他忽然懂了,那不是酸那是爱,你出现的了,其他一切东西都变得无关紧要。
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彻底地放了下来,那个纤细又倔强的背影跳在他的脑海中。他忽然在此时此刻好想她,怎么办,她才刚走,他便开始想她了。
陈导眯了眯眼,见季子遇眉目如画,却深情温柔,他叹道,“爱情啊,才是打破心房的利器,年轻真好。”
而已经登机的齐苑,情绪低落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微调了调坐姿,却被口袋里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棒棒糖,季子遇给的棒棒糖,她以为已经没有了。
她心情复杂地拆开包装,默不作声地吃着酸奶味的棒棒糖,季子遇有时候就像这棒棒糖一样,把他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若生人不近,但是一旦拆了包裹,却是酸酸甜甜的熨帖。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温热的呼吸,修长的大手,还有每一次看向她时充满欣喜和深情的眼睛。
季子遇啊,季子遇,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