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笑得很勉强。
他双脚用力蹬地,把泡在血水裏的玻璃碴碾的更碎,发出细微的磨损声。
左右手分别掏出一缕蠕动的黑发,扭曲着缠绕上他的手背。
锅盖头看的是目瞪口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主播竟然打算和鬼打。
他感嘆完没两秒,就见杜言大喝一声,双脚用力蹬地,却不是向前冲……
他虚晃一招,手裏先朝女鬼扬出一把符咒,往门外拔腿就跑。杜言错估了女鬼的实力,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她扭曲的四肢直接压到地上。
寒冷腐臭的气息险些没让杜言干呕出来,他由不得心疼,一把揪住自己头顶被狗啃过似的头发。
狠狠的拽了一大把。
发尾根部毛囊沾着血,他秃掉的那块头皮也红肿泛起血丝。
而这一大把头发被他看也不看,直接糊在了女鬼的脸上。这一系列动作虽然快,女鬼的反应更快。
她染着红指甲的手已经探进了杜言的腹部,干脆利落的抓住他一颗肾臟。
突如其来的一大把头发,糊在女鬼脸上有灼烧的痛感。她手上动作硬生生被停滞两秒钟,杜言抓准时机捂着肠子逃脱。
办公室的门很容易就能打开,他反身出去后一个反锁。几乎相隔不过半秒,他听见有什么沈闷的声响从内撞在了门上。
险之又险的阻隔了女鬼。
办公室门内的锅盖头,被这不到一分钟发生的事惊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
对上女鬼过多眼白的眼睛。
这办公室裏的主播,好像……就剩他一个了?
靠!
刚锁上办公室门的杜言不知道他的口吐芬芳,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直到那女鬼不再撞门发出声响,反而在门内掉头悉悉索索的朝锅盖头爬去,杜言心裏总算松了一口气。
“借点火,兄弟。”
这声音古怪又有质感,与此同时,右肩覆盖上冰凉又沈重的事物。
杜言的心,跟着沈了下来。
他的五指捂住快要掉出来的肠子,大脑飞快的计算着,哪种选择更能活下去。
是现在重新进入总裁办公室,和锅盖儿头一起去攻击女鬼。还是独自一人在门外,和这位“借火”的周旋。
“怎么不说话啊?”
借火的那人等不及了,轻轻把另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杜言的左肩。
总裁办公室门外连蜡烛的微光都没有,杜言连他的轮廓黑影都看的模糊。
冰凉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脖颈,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充盈在鼻端。
杜言沈默着,根据门裏门外两只鬼的实力进行艰难的抉择。
他总觉得选哪个都会死。
很显然,被选择的两方都不是多有耐心的。
他听见门裏锅盖头对他恶毒的咒骂,乒乒乓乓的桌椅声响个不停,战斗似已到白热化。
而门外……
脑袋上秃掉的那块头皮,忽而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