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孜一行人一个月后回到六朝府城。
如今城中一切平和,
早先得知消息的僮仆候在府门前,肃整恭敬,只等马车行至正门,
纷纷躬身行礼。
初春时分,
天气晴朗,
惠风和畅。
一柄折扇挑开车帘,穿着身湖绿圆领长袍的青年衣衫才整理过,
俊雅白凈的面上微带薄红。此番远道归来,万疏君说的话不多,扫了眼门前景状,伸手等着另一人下车。
未几,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一只骨秀白皙的小手抓住他,
车内人姗姗露面,一身杏白短袄,柳青绣团花对鸟纹膝襕裙,粉白的脸被薄汗打湿,
发髻上几只步摇晃来晃去。
乔孜瞇着眼,春光薄薄洒在身上,她一时没能适应,
只得抬手挡住点光,
跟在万疏君身后问道:“阿葵跟小鱼怎么没有跟上来?”
“他们在城外便去了辛夷山,
大抵明日回来。”
穿过前院,
万疏君带乔孜先去了他父亲的住所请安。
自爱妾爱子死后万家主一下便老了很多,如今颓废地窝在一处湖边小筑裏,
久不见长子,
乍听消息,
还楞了下。
水面清澈透亮,人影寥寥几个,父子二人之间关系并不亲厚,他瞧着已然长大成人的长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竹影疏疏,风声飒飒,跪地行过礼,微微笑着的青年掸了掸衣袍,将那件事道出来。
“我想成亲了。”
万疏君一字一字说罢,像是在等一个回覆,又像是等着跟他说下一个决定。那双淡色剪水眸裏温情极少,全然不如面上温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