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一时也没想到哪个宗室翁主,皇亲国戚是名唤玉藻的。
天子玉藻者,谓杂采之丝绳,以贯於玉,以玉饰藻,故云玉藻也。说白了,就是帝王冕冠前后悬垂的,贯以珠玉的五彩丝绳。
在仙宫这种地方,能用这种档次的名字,恐怕绝非善类。看来得回头好好算过,再同这边计较,姑且先把剑匣揣袖子里。
步士仁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你不打开看看吗?”
陈玄天笑笑,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都说了是口宝剑么。我手上这两把也未尝不利,对付你足够了。来!战!”
既然如此步士仁也不废话拖拉了,一颔首,
“好,领教了!”
于是只见对方把头一抬,口一张,后脑一拍,“哗——!”地喷出一道白炁飞空!在阳光照耀下投出一道抛物线!闪闪明光照耀,盘旋直朝陈玄天颈上落来!分明是以上乘御器之法!驾驭一把吴钩宝刀杀来斩头!
“卧槽?”
一看这家伙出手没有半分征兆,连半秒的读条前摇都没有,陈玄天登时心中一惊,也是没想到连刷六把青铜局,陡然给他匹配到一个王者!当即也顾不得留手藏招,“呸!”一口剑炁喷去!把锵锵落到额前的飞刀打得叮当乱旋!倒飞出一丈开外!
“嗖!”
然而危机未解!水光波动!道风席卷!忽然一道人影自遁光中闪来!竟是步士仁遁术突脸!闪到身前!只把左手一抬,腰间麻绳一甩!“唰唰”便如草蛇狂卷!削开层层水浪!直朝陈玄天双腿捆来!
陈玄天也是暗道一声好家伙!这家伙还真步士仁!上来第一手就出遁身突袭!一瞬间能打出人刀齐至!钳形夹击!这下眨眼便到面前,手起宝落!快到连他也闪不开去!只来得及把龙渊剑挑,一个洗剑式同那捆仙绳对卷对攻!
“刷刷刷!”“轰轰轰!”
只瞬息间两人便拼上了真本事!直接功力对拼!内劲协振!那步士仁竟还在功力法宝上皆占优势!陈玄天剑刃飞旋竟也不能将捆仙绳切断振飞!反而直被缠剑逆上,捆住左腕而来!
“呵——!”
一招得势!绝不留情!步士仁!瞬发连打!接踵而至!直把绳索一拽,牵住陈玄天左腕让他不得脱身,同时手起掌落!功力暴发!劈头盖脸,一掌砸来!
“嘭!”
一时掌风骤起!声爆音啸!骇然掌力直把空气炸开!将陈玄天身影人形直轰碎炸裂!打碎成水浪层层!泡沫纷纷!不错!是玄冥幻身!
“锃——!”
于是风中剑啸!虎锷生辉!一道寒芒先至!随后剑击如霆!闪电一剑!直照步士仁背心扎来!原来方才的瞬间!竟是陈玄天弃剑幻身!遁形走位!闪电一击!攻势化解!掉头还击!一气呵成!反杀而来!
“疾!”
“刷!”
然而步士仁一声大吼,随即光华挥闪!道炁爆发!方才被剑炁击飞的吴钩宝刀,竟在此时此刻!自空中倒转一折!又劈将来!刀光乱闪!直向陈玄天当头斩落,逼得他剑势一转,避开刃光!
“刷!”
趁此机会!步士仁也把手中绳一抽,夺了龙渊宝剑!反手转身横切,剑光截斩向背后之人!一刀将陈玄天劈开两半!化作水影!不错!又又又是幻影分身!
“锃!”
陈玄天轻身挪移!一个扭身闪过步士仁刀劈剑斩两道连击!骗得他空门大开!破绽毕露!登时图穷匕见!寒光再闪!虎锷三扑!闪电剑势!剑芒荟萃!直照着步士仁心口绞来!
“吒!”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闪不避!值此生死之间!步士仁瞠目结舌!口喷雷霆!“呼啦”一口闪电雷霆!电光如龙!直喷玄天当面!
“嗖!”
其实硬吃这一雷也打不死,然而陈玄天还有两场要打,并不打算现在就同对方拼的两败俱伤,换过几招也试得差不多了,当即一个遁诀化光,避雷而走,拉开十丈之遥。
而步士仁口中那团电光再次撕破残影,打将开去,“轰!”得一声,在湖面炸开大片波澜,掀起滚滚浪涛。
这兔起鹘落,一换数招也不过眨眼之间,一时两人激斗暂分,罢手休兵,各自调息回炁。
步士仁一手龙渊,一手吴钩,嘶呼吐息之间,口鼻中喷出蓝白色冰流,一时真炁乱卷,把眉毛上都染成一片霜寒。
陈玄天神情凝重,手提虎锷,单手掐诀,心思神算,双眸中神光乱闪,周身里道炁蒸腾,袅袅似神仙中人。
一时莫说云端众仙,就连贵宾席上,那金鱼头三角眼的两个,都不吱声了。
卧槽牛逼牛逼卧槽什么的,不说也罢。
就这几招的水准,实在比之前高太多了。
当然不是说这几个对招的威力,比之前那些大绝神功强出多少,或者境界手段有多高深,人家打不出来。
其实同样的操作,拆开来打,一招一式,一模一样的,玄门弟子或许大多都可以做到,但全部一套,连在一起,打成这副样子,就不见得有几个人能行了。
毕竟这节奏实在太快了,计算实在太繁了,出手实在太狠了,剑斗实在太凶了。
但凡有毫厘松懈,瞬息大意,转瞬恍惚,都要有殒身丧命之险,兵解杀身之害了。
事实上,即便不怎么斗剑的,对比之前几局的过程和结果,也能大致看出来。
之前六个玄门弟子,不是法不灵,法不妙,法不猛,但实在太流于常规,简直和表演套路一样。
可正经斗剑厮杀的时候,又有谁会给你机会施法,一套一套当计算题一样解开呢?
杀劫之中,环环相扣,气运纠缠,什么意外情况都可能发生,永远不能执迷于套路和最优解,只能随机应变。
因此别看这些优等生,一个个底子也并不差,可一旦陈玄天一转攻势,根本都接不住他一招的,三下五除二就给劈开了。
但这一个东海的就不一样了,居然能跟上陈玄天的节奏!和他连换这么多招!甚至直接夺他一把剑!逼他一个遁!果然人如其名!
蓬莱真修!步士仁!
不过旁人觉得牛逼,步士仁本人是丝毫不敢大意,毕竟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对方不愿意受伤,刚才最后一剑自己已死了,一时也丝毫不敢大意,扎着马步,把龙渊一指,吴钩一竖,缓缓道,
“果然是同门师兄,莫非阁下也是士字辈的?”
陈玄天眯起眼,依旧掐算不停,
“东海三山这些年名不见经传的,看来其实伏魔降妖,恶战不少,弟子都历练起来了。
莫非你就是这一届的太上道子?”
步士仁摇头苦笑,
“师兄太抬举了,我这种水平,只能在玄真宗里一争前三。若论到太上九真宗,光是与我同辈的就有十数人,肯定比我厉害的至少也有两个。下一届的师弟中,也有那么二三人,资质悟性实在叹为观止,将来的成就绝不在我等之下的。否则我又何必来中原一搏呢。”
陈玄天没有笑他大放厥词,因为对方可能并不是在吹牛逼,是说真的。
毕竟根据家宝彭距的记忆,雷祖座下四大弟子,也各自有各自的能耐,尤其当年同在行伍,便在军中配合默契,有所体现了。
玉清子精于计算,自然运筹帷幄,居中主持,法旨所至,调动诸师。
大梵子专长伏魔降妖,常身先士卒,阵前哨探,自领精兵,陷阵袭营。
玄都子雷法专精,便亲统三十六部雷法众,结法阵,蓄雷霆,压阵脚,定三军。
至于紫薇子则诸事全能,最擅练兵,往往领一偏师,包抄策应,权谋机变,独当一面。
而师兄弟分家到现在这许多年,因缘际会,道传也逐渐有了许多区分。
其中三人搞的都是精英教育。神霄传人寥寥,峨嵋不过七侠,玉清干脆嫡传都没有了,全靠自己分三尸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