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马来的杂修!你杀的到底是我门下何人,还不从实招来!”
大概是看过了第一阵,局势缓和,周围是坟场似的地下道宫,也没有地水火风齐发,一时没了危机,那虎钤山人又开始清算逼问了。
于是那边狍子和熊也顾不得嘻嘻哈哈撩拨身上火焰,赶紧和陈玄天并肩站在一块。
“神君何必如此固执,眼下我等正当摒弃前嫌,联手破阵,这时候内讧,岂不是自乱阵脚。”
“哼!我这不是在和你们摒弃前嫌吗!你们两个跟脚我看得明,他的底细我看不清!
话不说明白了老子心里不舒坦!再不报跟脚!老子立刻翻脸!”
“怎,怎么这样。”
狍子和熊见状紧张得一批,赶紧把身一变,随时准备迎战或者逃跑。
陈玄天倒是一点不着急,毕竟这家伙确实也算态度缓和了,要是直接就“杂修!妖孽!”得抄起家伙砍上来了。
嗯,你别看如今的玄门给那王八蛋包装得好像什么名门正宗三大派,仙盟魁首执牛耳,其实这些老玄门大都是底层的穷苦人家出身,从小上山为匪入林为盗,习惯了趁火打劫打砸抢烧,本来讲话就是咋咋呼呼没什么教养的,能用手里的刀为我发声就坚决不多放一个屁的。
所以现在人家不直接砍过来,还这么骂骂咧咧地和你对喷才说明有沟通的意思,这是先表明立场划条底线,表示你别以为老子好欺负,敢糊弄老子就翻脸,那这个时候大家反而可以在不触碰底线的基础上讲道理了。
反倒是对方如果换上一张笑脸,如沐春风,彬彬有礼,慈祥可亲,宛如一名敦厚慈祥的长者,你说什么他都是是是,好好好,诶那就完了,那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在说啥,反正老子就要弄你。
于是陈玄天也慢条斯理地,掐指算算,原地跳了跳发现不能腾空,然后蹲下来,把地上烟灰一抚,露出被灰烬掩埋的整块玉璧,立时心中有数。
这第二阵的布置还挺讲究,看这架势应该是仙宫流幻境法阵,眼下看着好似一时风平浪静可以喘口气,其实已经入了幻境影响范围之中,因此无法御炁飞天,说不定暗中已经有天魔惑心,在背后挑拨内斗,确实该把话讲开了,免得留下破绽。
当下陈玄天站起身,拱手道,
“不敢隐瞒神君,在下法号五廉,忝作区区主簿,奉命镇守云梦,时遭一众昆仑魔道围打龙宫,卷入一场大劫之中。当时有一位玄门高人,力战昆仑魔道,最后炁竭败死,惨在劫中陨身,想必您所说沾惹因果,就是此事吧。”
虎钤山人皱眉掐算,
“云梦?那人使的什么招式?”
“我才疏学浅,也没看清,当时只见那昆仑魔道这么打了一套,那玄门的起先以玄冰掌法应付,忽然这般出手,一点便倒。”
陈玄天跳出来手舞足蹈,把《万紫千红璇玑乱萼云山雾绕奇门斗转一百零八式》表演了几招,又跳到另一边,作了拂袖出指的动作。
虎钤山人一看就明,眉头立时舒展开,
“哦,鳣川啊,那算了。”
阿熊摸摸头,
“你吵吵嚷嚷得要报仇,现在哦一声就算了?”
虎钤冷哼,
“那我还能怎么样,我还以为他杀的是哪个小辈,原来是那老狗。
化神修士陨在劫中不过是早晚的罢了,何况那老小子三千多岁才死,这踏马叫喜丧好么,我给他报什么仇?
说到底这家伙白拿了山里那么多资源,几千年人影都没有一个!活儿全推给我干!我都恨不得亲手劈杀了他啊!”
熊忽然大惊,
“哦……不好!那我也三千岁了!我岂不是要在劫中陨落!”
“没事的,咱们灵族的寿元和人族不同,化神之法也和玄门的不同,没有虎观那种殒身劫,你还是个娃呢。”
云中狍安慰了熊一句,又来和陈玄天见礼,
“原来马来道友是龙宫帐下主簿,久仰左将军大名,真是我灵族榜样。
只可惜听说云梦龙王冲击悟道失败,不幸在此劫中遇难,真是我灵族不幸,道友节哀。”
陈玄天,
“嗯嗯久仰久仰。节哀节哀。”
虎钤山人不屑一顾,
“哼!什么云梦龙王,无非是囚在潭底的老泥鳅罢了,能得什么道,笑掉大牙!”
云中狍不满,
“神君为何老是发表这种种族歧视言论呢。仙盟早有定论,我们灵族也可以炼成人形,也可以加入仙盟,为云台添砖加瓦的呀。大家都是同道,何必攻击各自的出身呢?”
虎钤山人呵呵,
“别笑掉人大牙了,妖就是妖。妖就是要吃人的!
你们炼成人形,是因为天道不许妖身得道,别无他路可走罢了。
云台许你们入盟,无非是为了保护珍稀野生动物,免得洪荒神兽被捕杀绝种,以后无材可用。
因此姑且给你们点好处,落袋为安,方便来日养殖繁衍,杀妖取丹罢了。
怎么着,你不会还真以为峨嵋把你当自己人吧?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
云中狍给这保守派老玄门气得脸白,若不是打不过也恨不得动手了。
陈玄天倒是笑笑,
“诸位不必如此,咱们是来过阵渡劫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立场不同,犯不着在此处争一时的对错,先往前走吧。
阿熊,你走第一个,云中子随后,神君,请您断后。”
陈玄天在这调停指挥,于是临时小队姑且按住争端,化作人身,沿着狭长的道宫甬道,一路往前探索。
好在阿熊一身神火不熄,化作人熊依然满头缭绕,直照得宫中通明彻亮,沿途可见无数雕栏玉栋,玉璧石雕,端的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而且说来有趣,好像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一般,这壁画上记录的内容,满是万载之前,仙尊同灵族四臣并肩协力,讨伐妖皇的那场大战。
陈玄天和虎钤山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是心中有数,知道对方是看出来了。
不错,他们已经落入幻术之中了,这一道大阵就是用天魔迷障,方才虎钤山人故意大声嚷嚷,就是故意卖个破绽,让法阵听到小队存在种族矛盾,而阵中天魔果然也趁机作法,幻法攻心,开始挑拨内斗了。
可惜小队中一个人老成精,一个奸猾似鬼,一个傻头傻脑,三个都不上当,只有那云中狍太过天真实诚了,不经意便被幻术迷惑,落入了心魔的圈套,一边走一边指着壁画,借题发挥道,
“当年灵族本是五族共和,蠃鳞毛羽介,各有所长,平等相处。这天下本就是万物众生之天下,草木都能有灵,又有谁比谁更高贵呢?
但羽族皇帝非要搞种族歧视,以羽族为万灵之长,众生至尊,累世欺压各部,才最终逼反各部,才有仙宫崛起。
后来仙宫藩王内战,也是灵族出手,维护十二国的安宁。可谁知左将军却因此遭到宗室忌惮,被仙宫逼反,惨遭屠戮,当年与仙尊同盟的各部灵族,也纷纷被驱逐八荒归墟之地。
结果仙宫因此实力大损,时至今日,半壁江山不保,后人哀之而不鉴之,难道非要搞到天下皆敌,生灵涂炭的地步,才能反省吗!”
虎钤山人也乐呵呵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