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峭壁,深山石窟,悬空棺中躺板板的仙尸豁然开眼,铁蛋元神归位,一把掀开棺材板坐起身来,看了看已经耗尽法力真炁,干瘪成皮包白骨的仙僵尸躯,护体真元早已消耗殆尽,皮肤已经干枯皲裂,甚至已经开始长出紫色的菌丝,好像绒毛皮草一样覆盖全身,以至于衬里的白衣上都沾染了一片一片紫褐色的霉菌。
玛德,不能穿了,居然都长毛了,怎么仙界的霉菌也是仙菌是吧,大概再晚点回来身上要长蘑菇了……
好吧,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这次毕竟铁蛋用元婴级的傀儡,去支撑返虚期的元神,强行入局参与劫争,就好像在用虚拟地址登陆外网打竞技场。虽然可以一时避人耳目,干扰外部的追踪,但信号传输多少有干扰延迟,何况这具身体作为一个中继站,终归也支撑不住来自睚眦的庞大元神消耗,险些就崩溃了。
此时不仅尸身成了菌类的苗床,一身太阴功力更被消耗殆尽,死相毕露,宛如闭关一场走火入魔,即将要天人五衰,尸解归天了一般。只怕若不走些邪门路子,区区百十年功夫调息养炁都补不回来呢。
不过好在黑子外挂开了一堆,有的是邪门路子。
于是铁蛋扯下发霉的里衣,在棺材里摸了摸,从腰间掏到那个道身绑定的葫芦,举起来一阵吨吨吨,一边嗑药一边炼炁,一时干尸僵躯又好像打了气的皮囊般充实起来,已经寄生在身上的紫绒菌丝也用剑炁炼化,当作营养反向吸收,枯萎脱落,皮肤渐渐恢复了水润弹性,缓缓恢复人型。
嗯,其实唐仙儿和陈希夷那边还在渡劫,生死未卜的,不过一场元神斗法,道身消耗太大了。铁蛋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所以先回来了。
何况他已暗中出手,帮忙斩了陈德威蕙兰一对道侣,身上带的因果太重,保不准玄门还有狗鼻子的神算子可以闻到他的味道,反过来找到唐仙儿的踪迹。而且沙场之中,人山人海的,继续留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大用处。铁蛋也就不在旁干瞪眼了。
当然,理论上说,这一关只要唐仙儿按照他的吩咐,全程掐着无影无形无相剑球避难躲灾,老老实实藏在人堆里就好过了。玄门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总得先把最有威胁的高达们都打爆了再去屠戮老幼妇孺不是。谁会把珍贵的火力拿去轰炸平民啊?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凡事谁又能尽知呢,万一唐仙儿一时上头,跟着乡里乡亲的同生共死去了,那这一场好局又要白打。
不得不说,到了这个时候,铁蛋不由也体会到身为幕后棋手的无奈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身在局外,运筹帷幄,任你准备做的再好,最后的劫也得个人自己度过去。
明明你算计的好好的,自觉天衣无缝完美无缺,可偏偏人家棋子就是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恩怨,时不时顶牛抽风叫他往东就偏要往西,赶着不走打着倒退一定要和你抬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大概也只能等到七日之后,去看个结果,接应一下,或者帮收个尸之类的了……
唉,无语!吨吨吨!哈!啊这葫芦还可以啊,不止可以调味加度数,还可以加炁加冰镇咧!
总之,这么喝着酒回着炁,把整个一葫芦都喝到CD,铁蛋总算从毛僵恢复了人型,虽说还没恢复到之前那般天仙降世,倾国倾城的夸张派头,至少一张死人脸有了点生炁,多了些许人样,走出去不至于吓到人了。
差不多行了,那就出关吧。
于是铁蛋随手披上道袍,飞出悬棺,沿着峭壁凌空虚步,一路登上山巅,抬头望去,远远可以望见之前火山口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座无以伦比的奇峰巨山,巍峨高耸,拔地而起的山峦几乎遮住了太阳,横断了天空,九天云端,灿烂若金的山巅,无数道宫的金瓦好像灯塔镜片一般,反射着晨曦,闪闪发光。
哦,峨嵋金顶,已经搬过来了么。
既然如此,铁蛋也当飞上去和邻居打个招呼。如果过来的不少,七怪中还能匀出那么一二怪的话,或许还可以请人家帮个忙,一道飞去昆仑,帮他把徒弟们救回来。
于是事不宜迟,铁蛋立刻御炁飞空上去,只见山头有个童子正在种树。
嗯,种树……
你说搬山就搬山吧,居然山上的树都打包带走了,也是有点那啥了吧……唉,玄门……
“喂,小孩儿,你家师傅呢。”
毕竟是人家的山门道场,铁蛋也按照规矩拜山,远远招呼了一句。
那童子正在挖坑,闻声抬头望去,不由一下愣住。
人影未到,酒香先至,半空里扑鼻一阵醉风,裹着云头落将下来,仰头看时,只见祥光瑞霭,荡开清风,玄素道袍猎猎翻飞,其中裹着一道窈窕殊影,衣袂飘飘,玉足轻点,踏虚而来。眨眼工夫已到面前。
童子凝目看去,只见一徐娘半老,两颊微酡,半醉半醺,一时杏眸半闭,好似春山含雾,月钩微沉,水光潋滟,醉意朦胧,不逊春色。一时朱唇微启,分明见着一线晶莹酒露,顺着唇角直滑落曲项。一头半银半白的灰发随意挽成马尾,几缕发丝也被酒液打湿了,蜿蜒黏在颈侧,也不知到底是甚么琼浆玉露,异香飘荡,直惹人垂涎。
衣着打扮就更是逍遥随心,只把一身玄素道衣披在肩头,那道衣原就不怎么合身,又随手用衣带松松系在腰前,正是衣襟半敞,宽袖迎风,直松脱了大半,衣料险些要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下去,直露出锁骨堆如玉,隐见着脂团雪里埋。踏云拨风之间,袍角翻卷之间,更见得袍下笔直光洁的小腿时隐时现,分明看得出衬里真是啥也没穿。
只好在对方也不知是刚刚沐的浴,还是行酒散了一身汗,那肌肤上分明看得清还沾染一层润滑的水液,油油腻腻地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以至把大片的道袍都打湿了黏在腿背腰身之上,因此虽然一时窈窕身姿,曲线毕露,但总算也不至于衣不蔽体,太过失了体统。
此正是,
瑶阙仙姝贪桂酿,吹落银河满袖光。云端醉步霓裳散,露打轻衫月作妆。
素袍半解扶云摆,玉山倾处雪花香。不恋人间千种色,独贪壶里一春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造型如此这般非常之哇塞!简直望之不似正道!
何况那童子一早就听师父们千叮咛万嘱咐,只说咱初来乍到,行事当得小心谨慎,听说那山门附近原有逍遥魔教御风楼总坛,虽然叫人给铲平了,但怕不是还有魔道余孽四处活动来榨你元阳。
当下童子不由万分紧张起来,只道惨了惨了,此人如此模样,怕不就是逍遥魔女!
那逍遥魔道做些什么恶事,外人不知道,玄门自家人还能不晓得吗?人家怕不是冲俺这一身珍贵的元阳来的!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倘若一招不慎,失了童子之身,得不了金丹正道,虽然快乐一时,终究难逃一死,不亦悲乎卧槽!
当即童子一个机灵站直了,
“你不要过来!我,我师父就在附近!”
铁蛋眉头一皱,四下望望,
“在附近?那你叫他出来啊。”
一听对方居然打算连师父也叫来一起!童子越发胆寒,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这就叫人了!”
铁蛋也是莫名其妙,这峨嵋童子怎么教的,有客来叫个门还磨磨唧唧的,
“你倒是快叫啊。只说山人玄天来……”
然后童子甩手祭起一道金牌,尖叫道,
“师父!师父!救命啊师父!
“……救命?”
“呔!哪来的妖女!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调戏我家童子!”
“??”
此时峨嵋金顶当然也是有人坐镇驻守,一望金牌从家门口飞天而起,立刻有人跳出来迎敌。
登时只见遁光一闪,山门洞开,从中飞出来一个峨嵋的女冠,元婴境的道姑。
其实不得不说,这道姑相貌也不差,修行之人大都可以转世重开的,道身自然不至于太歪瓜裂枣的,而且玄门也有画皮之术,女冠多多少少都会妆容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