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玄天,喂,玄天,喂,醒一醒,铁蛋!”
铁蛋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可他这似乎又不是瞎了,因为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分明有一道鲜红的血影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一边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掀起脸上那张狰狞的鬼面……
“你可算醒过来了。”
“灵虚子!?”
“是刘小六了啊。”
刘小六露了露脸,又把鬼面戴上,
“不过你也可以继续叫我沈旦。毕竟是他的身子嘛。”
铁蛋震惊!
“什么!?你是沈旦!?原来和我合体的一直是你!?”
刘小六笑笑,
“当然……不是了,我哪儿有闲工夫陪你们玩,这只是沈旦体内的一道护法神念。当他害了殒命杀身之险,遇着魂飞魄散之危,陷在劫中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就出面捞他一把。
如今罗祖演都不演了,直接降世,自然把我布置的这手暗子唤醒,姑且把沈旦的精血道身接管着。等助你们渡过此劫,逃出生天,我自然会把道身还他。”
原来如此……切!什么护法神念,布置的暗子!说的好听,还不就是暗藏了血神子夺舍么!果然刘小六在沈旦体内一直留有暗手埋伏,一旦危难之际就可以趁机夺舍,接管成一道血影分身,都是神教的老把戏了。
等等,所以说……
“沈旦又死了?这回是真死吗?”
刘小六摇头道,
“你把我想的太坏了,沈旦可是我可爱的徒弟,将来传我衣钵,替我执掌神教,地球这么多灾多难,还要他替我看护着呢,我又怎么忍心害他呢。
倒不如说我已道化血神天,相当于神教的最高系统了,所有修炼我更新版神教之法的神教众都是我的弟子,我的分身,我的使徒,等于代我在人间行走,这凡间历劫,而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有什么收益,有什么感悟,早晚都要回归血海,融我一身。
这就和那骡的合体,罗的归乡,师弟的入镜,都是同一般的道理。该是我的,迟早都是我的,呵呵,所以又何必心急呢。”
铁蛋眯起眼,
“那你现在又冒出来干嘛。让他回来渡劫啊。”
刘小六笑笑,指指周围的黑暗,
“这一劫他可扛不住,刚才你们在擂上狗斗,打到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何物的时候。罗祖已经趁机降临人间了。现在整个艮州都被他吞到了肚子里,被真空家乡的影子盖住,进入特殊的维度,大量煞气混进来了。
你的剑是用地煞幽泉所铸,不惧煞力,罗祖一时也吞不掉你,所以你现在卡在两个位面的间隙之中。但沈旦本质上还是有机体,可扛不住直接升维造成的伤害,也不晓得如何驾驭煞气,我把道身还给他的瞬间,这小子就要永坠入无底深渊,进入真空家乡里乐不思蜀了。
呵呵,我手底下还有这么多活干,岂能见死不救,让他一个人转生异世界,享清福去呢。”
铁蛋看看自己的手脚,果然都被睚眦剑鳞覆盖。不过这一回不是他毁剑重铸,而就是他刚才和白金中登鏖战战斗进化出来的状态。而且事实上,现在他感觉自己依然是处于合体期,并没有和彩蛋分开,也被刘小六分走另一半修为,仅仅是自己铁蛋的本体意识,彩蛋好像真的陷入了沉睡。甚至就连此时眼前逼逼叨叨的刘小六,其实也不是存在于世的实体,仅仅只是脑子里唤醒自己的一道神念投影,并非那教主本人真在此处。
铁蛋一时皱眉,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直说吧”
刘小六摇头,
“我哪儿有那么多花样,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和新三大派达成协议,瓜分了地球吗。
艮州是分给人家的地盘么。他们虚月内部怎么安排规划的,我又岂能管得到。
这次我不过是来捞沈旦一把,助你们找到生路出去就行了。”
铁蛋不信。
“我不信,你机关算尽,就是为了救沈旦一命?快算了吧,你真想救他,一早把他家眷都从艮州迁出去不就是了,否则哪儿还有今日这么多破事?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打算让我们双剑合力,替你对付罗老大。”
刘小六摇头笑道,
“快别吹牛逼了,你们连头龙都打不过还想对付罗祖呢。至于今日的事,呵呵,我何尝没和他提过,但这小子情根深种想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你们终归是天煞孤星,双刃之剑。除了极少数人可以作剑鞘,一般人根本没有御剑的能力,靠得越近,便只能伤得越深。
因此凡事当断则断,早早了断,才不至于优柔寡断,横生心魔。可这小子又舍不得他许多女人,不肯斩缘,叫他送到总坛来吧,又觉得当年天山屡遭围攻,众矢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玄门恐怖袭击,一点也不安全。因此藏着掖着,不肯让他的家眷卷入三大派的恩怨里来。如今如何呢?
何况逃出艮州就能活吗?逃到天山?昆仑山?还是你九阴山?这天底下真的有一处太平之所吗?说到底,艮州之外的地方其实都已化作战场。诸天万界,只有那墨山一脉是搞活人之道的。他的家眷如果打定主意了做人,那只有留在艮州,躲在真空家乡的庇护下才可能活命。
毕竟他们虚月的盘算我也略知一二,墨家的巨子在终焉战场里抗险,罗祖就在战场外捞人。只要罗祖不入终焉,不被骡吞没,那么外头的所有人都可以躲在他的庇护下,藏在他的影子里渡劫,一旦巨子真的开辟出一条生路来,真空家乡中里的所有难民,都可以渡过终焉了。”
“哦,所以你这又是往哪儿去呢?”
铁蛋举目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那血色的幻影突然拔地而起,如同翻山越岭一般飘了出去,好像鬼火般在黑暗中越行越远。
“跟着我来就是了,我还会坑你吗?”
刘小六却好像认得路似的,只负着手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
你丫的没坑过老子吗?不过好像是没坑过,所谓的算计无非叫他帮忙过杀劫,但杀劫对铁蛋是正收益来的,不算坑。
于是铁蛋耸耸肩追上去,
“所以你到底干嘛去了?”
刘小六笑笑,
“罗祖的道你应该看了,可有所得?”
铁蛋想了想,摇摇头,把一万只眼睛睁开来,
“我什么也看不到,一片黑,沈旦可以看到死线,但我看去,罗老大浑身上下就是五颜六色的黑,好像许多深浅不一的影子拼在一起。”
刘小六摇头,
“不,你看到了,只是因为构成他的物质从未在我们的世界出现过。你的眼睛其实比沈旦的更好,他清晰度很高,却也只能看到物质在这个维度的终结。但你的眼睛是全维度全频段扫描,可以同时侦测上万个频道,从不同的维度,不同的侧面,监控每一道投影。
只不过你的脑子进化的还不够,额叶还无法处理这巨大量的未知信息,不能把这些不同的侧面拼成完整的实体。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更新图像处理器就可以看到了。
只要能看到道了,出路自然有了。”
“那还等什么,快安排更新啊?”
“不用急,这不就带你去了么,来,就是这个。”
刘小六在黑暗中找了找,站住脚步朝铁蛋招了招手,从黑暗中抓出一把烂泥似的浑浊。
“吃。更新插件。”
铁蛋就用一万个眼睛斜他。
刘小六也是苦笑,
“天地良心,别人不信我也就罢了,不是我暗中操作,谁会助你合体。你真以为罗祖的经是谁都可以听的吗?不是我拿艮州和他换一张讲经会门票,你当他搭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