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你和他换的?我以为他单纯是欣赏我。”
铁蛋接过那团黑色烂泥,摸在手里黏糊糊热腾腾的,有一种奇妙的香气,以至于他的胃立刻欢腾起来,亮出獠牙张开巨口,一口就给那烂泥吞进肚,
“他欣赏你?呵呵,怎么他没和你说吗,当年他几百号弟兄都是被你杀绝的。这世上他最恨的第一个就是你了。还欣赏你呢……”
“哈?我什么时……哦,是老蛋?”
铁蛋忽然有点明白了,
“所以老蛋明明也是巨子那边的,却不知道罗老大的算计?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月球扔下来,还派我们来看?怎么他们还真有私人恩怨?不是,所以为啥我要杀他弟兄?莫非他杀了我徒弟?”
“那倒不是,你徒弟和他关系还挺好的,还拜了把子呢。”
“那……”
刘小六一摊手,
“嗯,解释起来太麻烦,一本书都写不完,所以你就当是我叫你杀的吧。”
果然又是你这家伙……
刘小六倒是一点不在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身为阵营领袖,大家各有各的立场,说到底,正是因为人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正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我以外,人皆为魔,只有把对方打倒才能保护自己的世界罢了。
无非是如今终焉临头,谁也打不过骡,必须捏着鼻子同船共渡,才勉强凑在一起组个团。可不是说就真的一笑泯恩仇,当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能一页翻过去的。我看等骡这一劫过去,和罗祖一脉还有得斗的。”
哦,感情人家说的要对付的那个比骡垃圾千百万倍的家伙就指的是你啊,好合理哦……
刘小六忽然笑了笑,
“怎么样,生效了吧。”
铁蛋点点头,确实生效了。他的头上百条触须伸出来,触须上的睚眦万瞳眨了眨,眼睛上好像蒙上了滤波片似的黑色的眼睑,整个瞳孔乌漆嘛黑的一团,但也逐渐可以看到了,看到周围的河岸,擂台,大地。
是的,其实还是在原地,只不过是天地风水忽然一齐得黑了,就好像从虚月里浇了一桶墨汁,把万事万物都染成一色。可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吃的……
铁蛋扭头盯去,发现他们刚才翻越的山,原来是擂台下一堆烂肉,什么东西死在擂台下,大半身体直接浸在艮河之中,一直沉到河底,好像小山一样堵住了河道,而且死状惨不忍睹,似乎是由内而外爆了开来,内脏好像泄洪一般喷发出来,已经分辨不清形状,至于刚才吃的……
“是龙的眼睛,毕竟是龙么,虽然进化的速度慢一点,但濒死时刻也是会激烈反应,拼命自救的。
在坠入真空家乡的时刻,他的肉体也在激烈进化,适应新的环境,虽然并没有完全成功,但也解析了大量宝贵数据。
而你们的底层基因是相互包容匹配度,直接吃下去更新就好了。”
“龙……那个白金中登?他不是还有6条命吗?怎么就这么死了?”
“因为被你打出致命伤没抗住呗,沈旦手里的是致死之剑,哪怕只是一丝剑痕也必死无疑的。所以肉身死了,剩下的命魂么,大概都转生异世界了吧。”
“异世界?”
刘小六随手在虚空一划,拉出一条河流般蜿蜒的血色的长虹,又血虹两面点了行走的人影,在血虹留下一串残影,如同赤色的彗星,
“你和沈旦两边的世界,就是平行的异世界,你们一个在正面,一个在背面,如同双生的倒影,来永远不能相交。
门开启后,好像在纸上戳破了一个洞,虫洞,这样你才可以通过虫洞往来。进入这边的世界。”
血虹随着刘小六的点播,被黑色的球截断,于是一颗彗星坠入黑球中一转,合体成羁绊的双星。
“而罗祖的降临就更进一步,他直接通过自己的投影作为转折点,把不同的世界连起来了。”
刘小六把那条彩带一扭,变成了莫比乌斯环。
“所以这头龙已经通过转折点,渡到彼岸,肉身被留下来,转生异世界去了,也许下辈子能做个人吧。”
铁蛋愣住了,
“所以,我的世界和沈旦的世界,连起来了?”
“当然不是你的世界,我只是打个比方。”
刘小六指指自己,又指指头顶的虚月,
“是我的世界,和他的真空家乡,连起来了。
是沈旦的世界,和終焉的战场,连起来了。
而这个扭转的节点,就是此时此刻,我们脚下,被罗祖的影子覆盖的艮州了。
从我的世界进入艮州,通过这一片转折领域,走到彼岸就是罗祖的世界。
也就是正在进行中的,终焉的战场了。”彩蛋的世界,成为終焉的战场了么。
铁蛋似懂非懂,
“这就是你们谋划的?祸水东引,坐山观虎斗?让公司打终焉?”
刘小六呵呵笑了,
“公司算个屁,他们不过是罗祖降临所必须的祭品罢了。”
“祭品?”
刘小六指指莫比乌斯环上缠绕的双星,
“你知道你和沈旦的人生,最大的分歧点在哪里吗?”
分歧点……
铁蛋回忆了一下走马灯所见的另一个人生,
“我和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在同样的情况下,不会有多么不同的选择,真正的分歧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分歧点其实是你,或者说……
因为南华,因为黄天道,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吧。”
刘小六似乎克服了关于南华的心理障碍了,只笑道,
“不错,但重要的其实不是黄天,而是降临的道祖。
事实上,任意的道祖降临都可以。
说白了,那个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也是先从没有道祖的世界开始吞,越吞越强越吞越强,最后成为诸天终焉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想要守护一个世界,就必须请一尊道祖来拜拜,躲在道祖的羽翼下,才能暂时躲过骡的窥伺。
当然,有能力挡住骡,在羽翼下庇护一整个位面的道祖其实不多,屈指可数的几个罢了。
而罗祖,就是其中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