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姬耳朵抖了抖,
“好像是的吧,是陆家介绍的。”
雁行云闻言不由侧目,
“你们居然还能搭上陆家?那可是有名的大学学阀,一门三博导呢。”
姜姬托着腮帮子,好像在看他干活,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陆家人我倒也没见过,不过听我妈说,当年她怀着我从家乡逃难的时候,是陆家帮忙派船救人,送我们上山的,要不然也没我了。”
“哦?那你算是墨山本地人喽?”
姜姬摇摇头,耳朵沮丧地耷拉着,
“出生在墨山又有什么用,我们一族是灵族亚人,如果没有文凭,一辈子是外地人,什么活都不要你的,还不是得来异世界开荒。”
这倒是真的,雁行云也是补习班上过来的,感同身受,墨山人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学历歧视确实太严重了。
毕竟在一个以考大学为人生终极目标,人均中学毕业炼炁化神三十六门神通七十二般变化的终极内卷社会,小学没毕业在人家眼里就和人型阿尼牟坐一桌的。
但小学毕业何其难也,墨山小学生可不是光会读书写字就够的,是数学科学技术工程为核心的大综合学科知识为主修,同时对诸天万界的自然生物地理都得有基础常识。
而且身体素质也不能拉下,个人修为至少要炼精化气,筑基结丹才算勉强健康合格,这标准定的实在太高了,几乎只有极少数修仙世界的人有这种身体条件,不开挂哪个能毕业?
“可在墨山至少吃喝不愁,总比异世界安全吧。而且看你们这兴师动众的,莫非是在本地买了田产?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矿藏?”
姜姬这时才回过神来似的,把目光转向他,想起有关键的没问,
“话说你谁啊?”
“我叫雁行云,是机关学徒,还在上中学,不过墨山物价太贵了,因此平时在此界自己炼煞。
不过你放心,我主修机关之道也百五十年了,简单的设备都能修理的。”
雁行云笑了笑,拍拍木牛,那木牛果然灵光一闪,迈动六条长腿,在楼道里上下攀爬,灵活得好像特大号的蟑螂。
姜姬不由露出笑脸,又微微皱起娟秀的眉头,看起来有些开心,又觉得有点恶心。
于是雁行云趁热打铁,看看门口那些身穿机甲重盔,整的和人形高达一样的佣兵,
“所以你们还雇人吗?异界开荒,机关师可不嫌多的哦。”
姜姬想了想,
“其实我家已经和楼观道的机关师签约了,他考完了就会来庄园作供奉护法。不过如果你也肯常驻庄园的话,可以给你开一年三百五十两的底薪,包吃包住,出工做活另算业绩。不过当然的,一半得用宝钞支付。”
这价钱倒也不能算坑,尤其对于现在还没拿到机关道传的雁行云,只能算一个没文凭的学徒工,三百五十两的年薪也不少了,等于一年就可以赚个机关道身。一半折作宝钞也是常见的操作,普通人既不饲魔,也不吃玉,宝钞交易买东西反而还方便一些。
不过雁行云想了想,扫了一眼商队的规模,还是交涉道。
“半年内我就能拿到机关皆传,近期还要变化新的魔神之躯,因此急需资源。
如果你们肯助我一臂之力,把三百两虚玉一次付清。等我考到机师资格证,我许诺按照一千两年薪,受雇于你家三年,还折收五成宝钞。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想那个楼观道的机师,年薪起码也得要到三千两以上吧?”
姜姬好像走神似的想了想,没一会儿就伸出了手,
“一言为定。”
这么干脆,那看来人家的年薪还不止三千两呢,雁行云腾出一只机关手和她握了握,越发好奇,
“看来你权限不小啊,是什么公主大小姐吗?”
姜姬耸耸肩,
“都流亡到这种地方了,还有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在族里排行十三,叫我十三娘好了。”
“哦,十三娘,你兄弟姐妹也不少啊?”
“灵族么,死的快,养的多罢了。你先忙着,我去和阿大打一声招呼。”
十三娘还真就扭头跑了,直接放任雁行云一个第一次见的外人改装自家的机关兽,也不知道是真的对机关没兴趣,还是听说他也是墨山中学生,就对陌生人毫无防备,以至于实诚到有点傻乎乎的了。
不过墨山像她这样的二百五其实并不少见,毕竟相比于那些陷入混乱和死亡的漩涡中无法自拔的地球,墨山其实是诸天万界中难得的太平地方。
毕竟墨山最大的规矩和唯一的规矩就是考试上学合道,一切为了上学,一切为了考试,一切为了过门,一切都是为了抓紧时间,多培养一个合道之祖,送去终焉和巨子一道填线。
所以谁在墨山搞事,谁不让大家考试,墨山就要杀谁的头。所以但凡有点资质悟性,有点雄心壮志的。那不甘心归于平凡,那立志要逆天改命的,那不接受命丧终焉的,大都上学接受正规教育去了。
而反过来说,被学院筛选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能耐,或者没什么意愿去战斗的普通人。也不是贬低,但这样的凡人才占大多数,世上的人,十之八九只想安安稳稳好好活着,而在墨山的庇护下,这些人也真的可以好好活着。
毕竟墨山科技这么进步,虫洞里可以跑火车射大楼,衣食住行都有最低配给,不修炼更没有那么多花钱的地方,只要宝钞就能完成绝大部分交易,有些人甚至真的一辈子没出过巨子楼,哪里见过虚渊的黑暗。
大约这也是姜家出来闯荡异世界的原因吧,可能原本在本位面也是什么横压天下的豪族世阀。在墨山世界也有陆家那样的交情门路,因此不甘于平庸失败,不愿意逐渐凋零,还在图谋着东山再起,所以这一次大约也是孤注一掷,倾尽举族之力搬迁过来,想要实现家族的伟大复兴。
所以他们这次一定是倾家荡产,孤注一掷来的,木牛流马里一定藏了好东西,雁行云打算偷一头。
毕竟一年三百五十两算个毛啊,随手漏一个荷包都可以卖五百,幸辛苦苦赚钱实在太可笑了。
什么?那大姐姐怎么办?那有什么怎么办的,以后有机会再来约呗,但现在明显是牛比较重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