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钤山人想了想,看向一处在陈玄天的视界中,空无一物的角落,缓缓摇头,
“不对,霍桐山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地脉,灵植,飞禽,走兽,乃至道炁的波动山谷里的风,我都有心中有数。
区区幻惑之术,是不可能做得如此逼真,连仅有我记得的细节,都完美无缺的。”
陈玄天也点点头,果断排除了这种猜测,
“那么第二种可能,是神教搞的鬼。”
“神教?”
“不错,神教,虽然神教十中有九都是些傻不拉几的家伙,但最顶尖的几个,手段绝不可小觑。
我听说神教无上经典,血箓天书之中,把血神子大法练到绝顶境界,有一部绝上绝顶元神功,是神主专为血神子夺舍转世设计,可以塑造摄魂夺魄,侵人神庭,逐渐窃夺盗取他人神魂,根据你记忆进行元神塑造,中了此法之人,不知不觉便沉迷在无尽元神轮回幻境之中,最终油尽灯枯,神竭血尽,被血神子噬尽精血,榨干成一具皮囊,夺舍道身。”
“嗯,好像还是不对,血神子大法确实可怖,但元神幻境通常只对个人有效,一个人入阵恐怕无法分辨,但我们四个,每人看到的都不一……”
虎钤山人说着忽然一愣,心头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一时汗毛倒竖!
“等一下!你一路把我们带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验证此处到底是不是血神子幻境!?
那岂不是说你已经是第二遍抵达此处了……”
陈玄天赶紧道,
“那怎么可能。你问我我怎么看,我只是猜猜看罢了。”
虎钤山人怀疑。
咳咳,好吧,果然人老成精,被人家猜到了。
是的,这确实是陈玄天第二次抵达第六关了。
之前咕咕嘎嘎操作无人机爬到此地,就已经无法看到‘阵法’的存在,也困在幻境中全无去路,最后是把小结巴拉起来,勉强靠着沈家的通明剑瞳开挂,这才找到破绽过关。
但此时陈玄天又没有剑瞳,他只能靠着幽泉感应,踩着之前留下的幽泉走,能不能过关他心里也没谱。更何况两人合作过关也没打完,还有最后一关到底是啥他也心里没谱。
所以以防万一,这次也特地多找几个垫背的来,也是想看看这元神法阵会有怎么样的变化,能不能生出一些破绽。
总之陈玄天转移话题,
“那就是第三种可能了。”
“哦,是什么?”
“我不知道。”
虎钤山人斜眼瞪他。
陈玄天也是一摊手。
“我真的不知道。这恐怕是某种全新的,我跟不知其道的东西。
毕竟大千世界,诸天无数,太极界就有大道三十三,乱七八糟的神通秘术,神鬼莫测的奇门妙法那么多,我才疏学浅,又怎么可能通通都知道呢?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搞不明白,学得越多,不明白的也越多,行至前所未见之处,遇到前所未有之物,不知道该去向何方,不是再正常也不过么。”
虎钤山人挠挠头,提议道,
“那不如我们摆上一盘,一道推敲一番?”
对方的提议自然是占蘸开卦,两人合力运算,这也是玄门遇到这种情况最经典的解决方案。
陈玄天其实也知道为今只有此计,不过想了想还是道,
“纵然我玄门有掐算吉凶祥瑞,能知过去未来的道算之法,也得基于天时风水气运,参数越多才能算得越准。
这纯粹的未知,绝对的未明,一点头绪和轨迹也无有,仅靠我等凡人的智慧,又怎么可能找到出路呢?”
虎钤山人也无语,
“那咋办?”
“连猜带懵喽。”
陈玄天摸出一个铜板,举在手中,朝天一抛,
“凭我毕生之所学!还有迄今为止打的副本!推的主线!我猜此处天地,便是太虚幻境!是也不是!”
天衡地载,中了。
虎钤山人一怔,大惊!
“什么!太虚!怎么可能!”
陈玄天解释道,
“传说太古道门为了横渡虚空,推演出化神返虚之法,可将元神投入奇妙幻境之中,还可将诸天仙神道主之元神幻境连成一片,借此在横渡虚空时打发时间,是所谓大虚。”
虎钤山人无语,
“我知道大虚是什么,此道早已失传了,而且人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是为了论道……唉,你继续……”
陈玄天一摊手,
“还有什么好继续的,虽然大虚是丢了,但后来仙宫不照样能仿制出第二太虚么。
如今天下各处也常常可以发现上古太虚之秘境,画中之天府。
由此可见,返虚之道尚存,太虚之境尚存。今日所见,此处不正是如传说一般,可以把我等之元神,连在一道的太虚幻境么?
只可惜我所得之道不全,也不知道太虚之境的制作原理,过关之道。
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虎钤山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假若真如你所说,此处是太虚之境,那虚中必有非物。”
“什么?废物?”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凑齐三人立刻有个人提供了陈玄天闻所未闻,一无所知的情报。
“愿闻其详,何为废物?”
陈玄天忍不住看了看狍子和熊。
虎钤山人翻了个白眼,
“不是废物,是非物,是物而非物。比如一个锅,你看起来像个锅,摸起来是个锅,颠起来还是个锅,但它不是……你能理解吗?”
“哦~~原来如此……不能。能不能举个例子。”
“……”
虎钤山人想了想,觉得可以试着举个例子,
“嗯,好吧,话说很久以前,有这么一口锅……”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而且为什么又是锅?你没别的例子了?”
“嗯,因为那口锅比较有名……别打岔!”
然后虎钤山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似的,
“那大约是两千,嗯,三千?反正当时神主破碎虚空去了。正是玄门和神教争夺天下的时代。
那神主却是天纵奇才,如彗星过境,横空出世,又骤然飞升,实在令人惊叹。但也因为他太过耀眼,一人挑大梁,他一飞升而去,神教来不及完成改朝换代,而且经历和仙宫血战,杀得两败俱伤,教中除了十绝几乎没几个能上台面的了。
因此我玄门算到大劫已过,再开山门,卷土重来。我也因此能拜入霍桐山中求道,那时还在筑基炼炁。有一天听师兄说,江湖上出了一桩怪事,有一位仙君竟然遭人暗算,修为大退,从羽化仙之境跌落凡胎了。据说查到后来,就是那口锅导致的,好像就是因为吃过那口锅抄的菜。
唉,非物嘛,大抵便是这般莫名其妙,不讲道理了……”
陈玄天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神马!?仙君?羽化仙还特么能倒跌下去的??而且一跌到底!跌成凡胎!?
还是因为吃了锅抄的菜?你不如说他被锅给打了好吧!
莫不是逗我?难不成是什么破道神锅?还是仙君自己想不开,要兵解转世?别是单纯认错人了吧?”
虎钤山人也用老子不想讲就是不想被人当傻子看啊的眼神看他。
云中狍插嘴,
“哦,这事我也听大师兄说过,挺有名的。所以有段日子大家都不用锅炒菜,都辟谷了。”
阿熊,“我没有听过耶……”
云中狍比划了一下,“那时你还小,就这么点大。”
阿熊,“哦,那是很小了。”
“你们别打……不对!”
陈玄天忽然发现不对,盯着云中狍
“你说你听谁说的?苍璧真君?三千年前?”
云中狍解释道,
“哦不是,是大师兄的大师兄。当年大师兄已转世了,是大大师兄照顾我的。”
哦,是这样啊,大师兄的大师兄那不就是……不对!这狍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