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精阿荇既然得了张真言语保证,说是可以和她私奔到田园之间过男耕女织生活,当然等不得了。每日裏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赶紧让金宠和张真发生矛盾,好是被赶出去,这样自己也好‘随郎走天涯’,活活地去过日子了。但是这件事情,阿荇自觉得避着那个金牡丹一点,她可不是对张公子一往情深自己,那是眼睛长头顶上千金小姐,她要是遇上了张公子,那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万一张公子误会是自己瞧他不起,那可真是无妄之灾,冤枉死了。
近听说相府老妇人生了急病,从小癥状突发成了大病,成天裏只能卧床休息,喝些个汤药调理。而那个正牌金牡丹,这一次却是没有甚么娇骄二气,每日老母床前侍疾孝,端汤药、餵饭、擦擦洗洗,不假于丫鬟婆子之手,事事都亲力亲为。金家上下不管是族裏亲眷还是奴才下人,都对牡丹小姐做法只挑大拇哥,交口称讚。自古以来,孝就是大义,何况,本朝一直以仁孝治天下,是以金家小姐德行传扬开来,倒是把之前莫名其妙传出关于她不好流言压下去了。
鲤鱼精一想,这金牡丹每天龟缩她老娘房裏好,自己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张郎和金宠之间发生摩擦,到时候,就是自己和张郎鸳鸯归天,比目入海好时机了!她这么一想,当然就得付诸行动,于是,金牡丹还以为能够有一段清凈日子时候,阿荇爆发了。
这一日,金宠正书房裏面看公文,宰相也是不好做。朝中大小事物,那一项不需要他来操上点心?官家总是有些奇思妙想,豪族世家又争权夺利不好惹,下面清流言官又不安生天天闹唤,就算是宰相肚裏能撑船,但是宰相脑袋疼啊!
写着写着,就听到书房外面窗根儿底下两个小丫鬟悄悄地说话,切切查查,听着,这不是再说自己那宝贝女儿八卦吗?!什么每日裏和那臭书生张真草堂相会啦,什么和张真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啦。说得活灵活现,就像是亲眼见过一样。后还说,牡丹现还梅园中和张真私会呢!
金宠书房裏冷不防听了一耳朵,顿时就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了。步走到门口,因为手抖,连推两下没推动,蛮劲儿上来了,直接用脚踹。虽然他不相信一向乖巧孝顺女儿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儿阳奉阴违,表面上和自己一起鄙视张真,但是背后却和他私相授受。但是都被下人传成这样了,无风起浪,未必无因。
他出得门来,就是为了寻那两个胆敢自己书房门口说这种闲话小丫鬟,问个清楚是其次,重要就是要狠狠地罚她们,让底下人都看看,这样子妄议讳谤主子下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但是等金宠咬牙切齿踹门出来,却发现廊下空无一人,自己存心逮人,但却扑了个空,金宠心裏加郁闷。想了一想,却是不能这样子就回转书房,心情这样烦乱,就算是安坐下来,也是无心批示公文。干脆,那俩小丫鬟不是说牡丹现就梅园和张真小畜生一起吗?自己就去看一看,若不是真还则罢了,若是真……这事儿还得早点处理!
就金宠怒气冲冲往梅园去时候,鲤鱼精阿荇从假山后面转出来,淡淡一笑,她和张公子已然约好了要梅园相见,去迟了可不好。随即便隐去身形,行云赶金宠前面到了梅园。张真果然等那裏,他一向喜欢早到。阿荇乐得一抿嘴儿,想到以后张真就全须全尾从上到下从裏到外都属于自己了,她就抑制不住高兴。
“张郎!”人一高兴,连声音都比平常时候甜几分。张真一回头,发现阿荇站他身后梅树下,笑非常美。白裏透着红晕脸颊,和周围盛开梅花相应成趣,说不出好看。但是张真一贯认为,即便是花中王者牡丹,都不如以它命名这个女子美,何况是眼前这些开败了梅花了。
“牡丹,你来了?”看见心爱女子赴约而来,张真明显喜形于色,殷切不已样子是搞笑,反正鲤鱼精是‘噗嗤儿‘一下儿乐出来了。“张郎怎么来得如此早,我准时来,却显得是迟到了似。”阿荇娇俏一笑,故作任性说道。不得不说,张真还就真吃这一套,马上就加眉开眼笑。“我这不是怕迟了,你等急了吗?”“去--”阿荇啐了一口,“谁会等你?!若是我来了之后发现你不,一时三刻之后我就回房去了。”
张真连连作揖,逗得阿荇笑得花枝乱颤。“娘子今日似乎是格外高兴啊!”张真倒是很会看人脸色,前两天她明显是有什么事情郁结于心,今天突然这么高兴,不会是……不会是老丈人金宰相他对他们事情吐口儿了吧?!张真还真会想,但是註定也只是痴心妄想。但是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每日和‘牡丹‘待一起,她除了自己,还有什么重要事情吗?突然之间高兴,当然是因为她情郎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