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领着军队继续沿着和田河一路向北。
突然间,河两岸刮起了大风。
沙漠中的风沙,陡然间变得大了起来。
天空变得昏暗。
狂风卷着砂砾击打在阿勒泰的头盔上,叮当作响。
阿勒泰的脸,被砂砾摩擦得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长官,还是先避一避吧,这么大的风沙,走不了!”
副官从后面艰难地赶了上来。
在沙漠中,哪怕是靠着河,在风沙中继续行军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阿勒泰懂这个道理。
他让部队停下来。
所有士兵下马。
各自的百人队将马匹围成一圈抵挡风沙,而士兵们则躲在圈里。
满天的黄沙遮天蔽日。
相隔十来米远的两队士兵之间甚至看不清彼此。
狂风呼啸。
阿勒泰的耳边,除了鬼哭狼嚎之外,什么也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小,天地也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能见度逐渐提高。
风沙似乎就要过去了。
阿勒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土。
他感觉自己靴子变重了不少,于是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脱下右边的靴子,开始往外面倒沙子。
“赶紧让大伙儿出发吧,我估摸着离出沙漠应该不远了,出了沙漠之后......”
阿勒泰低着头,将右脚的靴子穿上,然后开始脱左脚的靴子。
但他发现自己的副官没有回应他。
于是阿勒泰抬起了头。
他突然发现副官正盯着正北面的方向观望。
那里,一片白茫茫的飞沙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道人马的影子。
阿勒泰心中一惊,猛地一个翻身,趴在了地上,将耳朵贴在了地上。
马蹄声阵阵,如闷雷贯耳。
“速度集合!有敌人!”
一面“郭”字大旗,在沙尘之中,若隐若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郭定边也发现了对面的踪迹。
安西军的主力,确实大部分都在疏勒城的方向。
但不是全部。
他们的主要任务,也并非是尽快拿下疏勒城,而是将吐蕃军在南疆的主力,统统吸引在那里!
郭定边则亲率两千玄甲军主力,沿着和田河逆流而上,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直扑于阗。
根据东嘎的情报,神木堡里有一千吐蕃精兵。
郭定边带着玄甲军从换拔城出发之后,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既然是野战,那郭定边也不打算客气了。
沙漠,遭遇战,骑兵对骑兵,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列阵!冲锋!”
只见郭定边扬起手中的长戟,指向了对面。
而一旁的杨不平早已挺枪跃马而出,冲了过去。
玄甲军的士兵们并没有佩戴他们标志性的铁面。
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风巾。
在冲进吐蕃军队的阵中之后,他们直接下马,与对方展开了肉搏。
惨白的日光,透过扬起的沙尘,照入战场,照在两边士兵的盔甲和兵刃之上,如同鱼鳞一般在昏黄的沙尘之中不断泛起。
和田河边一时间杀声震天。
马匹嘶鸣声,叫骂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到处飞溅的血液不断渗入沙土,将黄色的沙土染得一片殷红。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喊杀声逐渐停息了,风沙也停了下来。
河边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阿勒泰和他的吐蕃战士拼尽了全力,仍然无法摆脱全军覆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