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六尺三寸,锤头铸有二十四枚逆刃狼牙钉。
率领这八百跳荡兵的,是整个虎贲军的统帅,安西军第一步兵勇士,薛怀邵。
照理说,为将者应该于后方运筹帷幄。
但安西军的大部分将领没有这个习惯。
因为他们的大都护郭定边就是个喜欢身先士卒的主。
薛怀邵自然如此。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最重要的。
他喜欢杀人!
只见他旋身挥锤,他左臂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瘤。
链锤在离心力作用下绷成笔直线条,应声砸在了一名药罗葛步兵的身上。
狼牙钉撕开皮袄的瞬间,薛怀邵突然松手。
这是当年河西唐军秘传的“飞星式“。
那名药罗葛步兵闷声倒在了地上,血肉模糊。
薛怀邵捡起链锤,如法炮制,冲向了下个目标。
药罗葛先锋官刚在和两名安西军士兵鏖战。
他忽觉脖颈微凉。
先锋官本能地伸手抓向喉头,却扯下大块粘连着锁子甲环的皮肉。
某枚脱手链锤的狼牙钉已贯穿其颈动脉。
先锋官死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喷涌而出的血浆。
药罗葛这边,终于注意到了薛怀邵这个杀神。
“我来会会他!”
药罗葛百夫长执失思力砸碎了一名安西唐军的天灵盖,吐了口血沫,向着薛怀邵冲了过来。
薛怀邵的链锤刚砸碎第三名药罗葛什长的膝盖,背后突然响起骨朵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扭头一看。
只见一名八尺大汉双手擎着镶铁骨朵,柄端缠着三缕唐军发辫,赤脚踏过燃烧的盾牌残片猛扑而来、
在他身后,靴底焦化的皮肉在冰面上烙出腥臭黑印。
薛怀邵认出来了,正是此人方才斩杀了赵十七。
“来得好!”
他大吼一声,提起链锤迎了上去。
链锤铁环与骨朵铁刺碰撞的刹那。
薛怀邵手腕急抖。
六尺铁链如毒蛇缠枝绕住骨朵长柄,狼牙锤头借势回旋砸向执失思力太阳穴。
回鹘悍将仰头后撤半步,锤头擦着颧骨掠过,带飞半片耳朵,冻硬的耳廓在冰面上弹跳如铜钱。
执失思力怒吼着拽动骨朵,将薛怀邵拉得踉跄前扑。
两人翻滚着砸进血泥。
链锤铁链在缠斗中勒进薛怀邵左臂甲缝,执失思力的骨朵铁刺则勾住其顿项护颈。
“我去你妈的!”
薛怀邵猛然发力,屈膝顶击执失思力下体。
执失思力瞬间痉挛。
薛怀邵右手拔出障刀,自肋甲缝隙贯入。
刀尖穿透两层镶铁皮甲后卡在脊骨间。
垂死的执失思力咬住薛怀邵肩吞口兽头,腐黑的牙齿竟啃穿铁片。
薛怀邵暴喝着以额头猛撞敌鼻梁,颅骨相击声惊飞十丈外啄食尸体的寒鸦。
执失思力两眼一黑,手中稍送。
薛怀邵左手趁机抽出藏于胫甲的备用障刀,沿下颌无甲处捅入执失思力口腔。
“噗呲!”
刀尖自后颈透出,上面还挂着半截舌头。
药罗葛百夫长彻底没了动静。
薛怀邵喘着气站起身,对着尸体吐了口吐沫。
“原来就这点本事。”
他环顾了下四周。
周围仍在鏖战。
横七竖八的尸堆中,大多是罗葛步兵的尸体。
他们的尸体颈间皆留有链锤特有的螺旋状绞痕。
这是安西跳荡营独有的杀戮印记,也是给敌人的礼物。
薛怀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捡起地上的一把链锤,杀向了下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