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第四波战车碾过同袍尸骸,撞进了阵中。
安西五百钩镰枪手贴地翻滚而出。
这些精选自河西的悍卒,人均悍勇。
手持钩镰枪也暗藏玄机。
精铁枪头锻造成鹰爪倒钩,六尺柘木枪杆中空内置机簧,尾部连接九节铁链,每节长一尺二寸,暗藏磷粉仓。
他们是用来对付那些战车的。
钩镰校尉赵十七一个侧滚避开战马铁蹄,反手将鹰爪钩卡入第三辆战车左轮辐条。
倒钩内侧的狼牙钉在机械应力下弹出,瞬间贯穿三根榆木辐条。
契苾御手挥鞭抽向赵十七面门,却见对方猛拉枪尾铁环。
御手突然闻到刺鼻大蒜味。
这是白磷燃烧的特征气息。
他惊恐地发现车轴缝隙冒出青烟,刚想跳车逃命,整辆战车已化作翻滚的火球。
车中燃烧的羊脂混合磷火产生诡异蓝焰,将车内二十支鸣镝箭镞烧得通红炸裂。
这些羊脂本来是藏于车中,作为车轮的润滑油和制作燃烧火箭的,必要时还可以作为士兵补充热量的食物和应急止血剂。
此刻却化为了燃料。
后面战车御手试图急转规避,却导致重心偏移。
车轮碾过赵十七故意遗留的钩镰枪,铁链被卷入车底轴承。
磷粉仓在挤压中破裂,白磷接触轴承摩擦后瞬间爆燃。
又一辆战车变成了火球。
其他的战车,也开始失控,不分敌我地横冲直撞。
但就在这个时候,跟在战车后面的药罗葛步兵已经扑了上来。
赵十七的钩镰枪在挑飞第三个药罗葛刀盾手时,枪头倒钩卡进对方锁骨。
他果断弃枪翻滚,从尸体堆抽出半截陌刀残刃,反手捅穿追击者的牛皮护裆。
但更多骨矛从左右两侧攒刺而来,矛尖在鱼鳞甲上刮出刺耳声响。
“围死唐狗!“药罗葛百夫长执失思力挥舞镶铜骨朵,将两名负伤的唐军钩镰手脑浆砸进冰面。
他们采取草原狼群战术:
每十人围杀一名落单者,骨矛专攻下三路,迫使唐军弯腰格挡时暴露脖颈。
赵十七背靠燃烧的车轴且战且退,陌刀残刃已砍出十七处缺口。
当他劈断第七根骨矛时,药罗葛人突然撒出捕马网。
赵十七左腿被缠住的瞬间,三支骨矛穿透其右腹甲片缝隙。
他这才发现,自己突得太过靠前,已经陷入了重围。
赵十七咧嘴露出染血的牙。
这位河北老兵竟借着捕马网的拉力暴起,残刃旋出致命弧线。
刀锋精准切入一名步兵颈动脉,顺势割断右侧三名药罗葛步兵脚筋。
“嘿嘿,野狗,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赵十七咳着血沫轰然跪倒,左手死死攥住插进腹中的骨矛。
执失思力扬起手中骨朵,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赵十七倒了下去。
“钩镰枪手后撤!”
薛怀邵已经带着刀盾兵顶了上来。
前排镔铁团牌重重砸进冰面,飞溅的冰渣混着前阵死卒的脑浆,在朝阳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发了疯的药罗葛步兵抄起弯刀对着盾牌疯狂劈砍。
但卵用没有。
盾面九枚铜钉与刀刃刮擦出连串火星,分毫未动。
“开!“
随着薛怀邵炸雷般的吼声,梅花阵外围盾牌突然向外倾倒。
四名药罗葛武士收刀不及,随惯性扑入阵中,正迎上从盾牌顶部缺口激射而出的铁蒺藜。
这些暗器内置竹簧机关,触地瞬间弹射七枚倒刺。
某颗蒺藜贯穿皮靴时,药罗葛步兵能清晰感受到脚掌骨被钢刺螺旋纹路搅碎的触感。
那是死亡的感觉。
他们绝望地抬起头。
发现对方的障刀已等候多时。
刀身照着他们的面门平拍了下来。
药罗葛步兵鼻梁骨粉碎声未落,刀锋便自下颌切入了他们的天灵盖。
滚烫的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瞬间凝结成粉白色冰晶。
“杀!”
十二道缺口在盾墙绽开的刹那,八百名跳荡兵贴地翻滚而出。
他们的链锤经过特殊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