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镇守使府衙之中。
张淮深正和李明振商讨着如何处理阎开山的事情。
两人都认为不应该对这位阎家的独苗太过苛责。
阎家为归义军立下汗马功劳。
但私自率兵动用私刑的事儿又不能不追究。
如果以后河西的世家有样学样,那整个归义军岂不是乱套了。
就在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一名亲卫突然闯了进来:
“启禀节度使,那阎开山率众在城外叫骂,说要见节度使......”
“嘶~~阎蛮子这到底是要作甚?”
连李明振都忍不住了。
已经答应了他换地了,他还要怎么样?
节度使这边还在商量着处理他的事儿,他就又来搞事情。
这是要干嘛?
真当张淮深是泥菩萨没脾气呗。
“备马!我去见下他吧。”
张淮深叹了口气。
说罢,他便带着亲兵转身向外府外走去。
暮色中,肃州城墙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阎开山勒着战马在城门口来回晃荡。
数百阎家亲兵在他身后列阵,马蹄不安地刨着龟裂的黄土。
“张淮深!你给我出来!”
阎开山独臂持着马鞭,指着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的城门校尉是一身冷汗。
方才他要是反应慢点,阎开山和他身后那些兵就闯进城来了。
城门楼上的角弓手突然骚动起来。
铁甲摩擦声混着传令官的呼喝。
阎开山眯起眼,看着那袭熟悉的紫袍出现在垛口。
“开山,你昨日应允了我,今日又带兵前来,是反悔了吗?”
张淮深手扶着墙垛,看向下面。
“榆林河谷那地方,老子不想去了,把李家在凉州城郊的地换给我!”
阎开山单手叉着腰,中气十足。
张淮深的表情僵住了。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李明振在榆林的那块地他去过。
虽然称不上是塞上江南,但在河西来说还是不错的一片绿洲。
更何况是两亩换一亩。
阎开山这么做,实在是不给他面子。
张淮深的语气冷了下来:
“阎将军,大丈夫当说话算话,你要是这样的话,我怕是没有办法和李家交待。”
谁知他这句话说出来,算是捅了马蜂窝。
阎开山直接破口大骂:
“张淮深!你们张、李二家果然串通一气!张议潮他瞎了眼,怎么会让归义军怎么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这句话算是犯了忌讳。
张淮深继承归义军之事,在归义军内部很多人眼里,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要不然朝廷怎么不发节度使旌节呢。
在他们看来,张议潮的儿子张淮鼎虽然年幼,但他才是张议潮的正统继承者。
“阎开山!你带着兵来到肃州城下,是打算造反吗?”
张淮深脸色陡变,厉声喝道。
“歘!”
城墙之上,所有弩兵齐刷刷举起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下面的人。
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阎开山一时间沉默了。
他虽然心中有气,可从没想过造反。
当张淮深说出这句话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然而,就在这时
突然!
城头突然传来机括绷紧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