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开山猛地后仰,三支弩箭擦着鼻尖掠过,深深钉进身后亲兵举着的牛皮盾牌。
“哪个杂种放的箭!“
张淮深的怒吼在城头炸响。
年轻节度使的幞头歪斜着,转身抽了角弓手校尉一记耳光。
“都给本使退下!”
阎开山抹了把脸,正欲发作。
他忽然注意到亲兵阵中有张生面孔。
那个满脸麻子的士兵手中的弓弩头部是青黑色的。
淬了毒!
一种不祥的预感刹那间从阎开山的脑海中划过。
而就在这一刹那,麻子士兵扣动了手中弓弩的扳机。
三支毒箭冲着张淮深的面门而去。
张淮深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耳廓划过。
但第四支箭从完全不同的角度飞来,精准地扎进他左肩。
张淮深倒退两步,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保护使君!”
“阎家反了!”
城墙上下同时炸开怒吼。
箭如雨下。
阎开山拔刀劈开射向面门的流矢,战马被箭擦伤后腿,嘶鸣着人立而起。
混乱中他瞥见那个麻子弩手正准备往后阵溜,大吼一声:
“抓刺客!”
说罢便单臂提刀要去追那麻子弩手。
不过他的行为在城内人看来无异于贼喊捉贼。
“快报李刺史、索兵马使、高镇守使,就说阎家反了!”
张淮深的亲卫一边扶着张淮深,一边对传令兵下令。
张淮深一手握住箭杆,想要直接将箭杆折断。
但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快,快,让弩手,弩手停,停下来......”
张淮深强撑着。
他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他以为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张淮深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很快被城墙的叫骂声所掩盖了。
他昏了过去。
阎开山此时已经逮到了那个偷放箭的麻子,正打算回头跟城墙上解释。
谁知城墙之上回应他的只有如雨的箭矢。
“阎将军,咱们先撤吧!”
一旁的亲兵一边扛着盾牌替阎开山挡箭矢,一边劝道。
阎开山知道,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他们这些人如果还在城下,那迟早要被射成刺猬。
他一咬牙:
“撤!回箭堡!”
阎开山以为他会有机会解释。
但有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阎开山带着人杀到城下的时候,索勋已经提前回到了肃州城。
他甚至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大摇大摆地前往了镇守使府。
在镇守使府,索勋看到了中箭陷入昏迷,被抬进来的张淮深。
看伤口和脸色是中了剧毒,离死不远了。
他费了老大的力气,才让笑容没有浮现在脸上。
这真是意外之喜!
索勋原以为自己安排在两边的卧底,最多也就能制造混乱让两边打起来。
谁知麻子这么卖力,一步到位,直接把张淮深给弄死了。
归义军几个大家族在肃州的话事人很快也都聚在了镇守使府。
这帮人都什么主见,除了你看我我看你,有的甚至要等沙州张家那边回消息或者肃州镇守使高进达回来再做打算。
而李明振也令人意外的一言不发。
索勋是这帮人里面最年轻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义凛然”地说道:
“阎氏已反,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将他们剿灭,如果你们都不愿意,那我索家就来做这个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