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索勋便带领着两千索家军将阎家箭堡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不如跟他们拼了!”
看着堡外火光闪烁的索家军营,阎家副将阎忠对阎开山说道。
“我估计肃州那边早认定我们反了,一不做,二不休......”
谁知阎开山沉默半晌,方才说出一句:
“我阎某人做事顶天立地,没干就是没干!”
“这屎盆子不能任由他们往我头上扣!”
“可是......”
阎忠原本还想劝,可是被阎开山打断了:
“那个被抓到的刺客呢?”
“关在地牢里。”
“带我去见他。”
阎忠只得带着阎开山前往关押那名刺客的牢房。
麻子的情况很惨。
他被铁钩吊在梁上,脚尖勉强够着血洼,浑身上下都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
阎开山从火盆中取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到了麻子的身边:
“说,是谁派你来的?”
麻子咧开豁牙的嘴对着阎开山一笑:
“阎将军,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你手下那些人真不是东西,我......”
阎开山突然旋身,烙铁狠狠按进刺客肋下。
“啊~~~~~”
皮肉焦糊声混着惨叫声撞上地牢石壁,惊起角落鼠群乱窜。
“李家!李家派我来的!”
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阎开山哼了一声。
他还以为是个硬骨头。
“你要是早点说,就不用吃这个苦。”
“那他们倒是问啊,把我抓进来就一个劲拿鞭子抽我!我一说话就抽我耳光!”
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阎开山瞥了一眼阎忠。
阎忠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岔开话题:
“李家为什么要杀张淮深?他们不是姻亲吗?”
“李明振是老节度使的女婿,也就是张淮鼎的姐夫,你懂我意思吧,他们都认为张淮深抢了节度使的位置......”
麻子开始像倒豆子一样说着李家派自己刺杀张淮深的缘由。
他说得很快,旁边的狱卒都来不及记录。
“记录在案!签字画押!”
正当阎开山浏览着麻子压完指印的供词时,牢门外传令兵领了一个索家的校尉进来。
那校尉对着阎开山一拱手:
“阎将军,索使君邀您前往大营一叙。”
“他相信此中必有隐情,也不希望将军蒙冤,所以一起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好,我这就前去。”
阎开山将供词卷了起来,然后指了下还在被吊着的麻子。
“把这畜生也给我带上!”
“不可!”
阎忠急忙阻拦。
“如今情况未知,将军前往索家军营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扭过头,对着索军校尉说道:
“若是索使君相信阎将军,请退兵十里,然后咱们各带十人于箭堡外相见。”
谁知阎开山单臂一挥:
“不用!”
“此番之前我与索使君聊过,他也对李氏所作所为颇为不满!断不会害我!”
“再说了,我阎某人连吐蕃大营都敢闯,更何况索家军的营地?”
“我若是不去,必授人以口舌!”
说罢,便大步迈出门去。
索忠见拦不住,只得示意亲兵多跟些人,一有不对,立马放火让堡中人知晓。
一个时辰之后,索家军大帐。
大帐因为是临时搭建的,所以陈设非常简陋,只有一帮子全副武装的卫兵站成两列杵着。
不过这一点也没影响索勋的心情。
索勋坐在自己的那把胡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兵书,悠闲地翻阅着。
就在这时,传令兵跑进了大帐:
“禀报兵马使,阎开山带着人过来了。”
索勋抬头向帐外一看。
火把光亮中,只有一根胳膊的阎开山出现在营门口。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
自己的麻子卧底被人五花大绑,推着踉踉跄跄往前走,从脸上和衣着的情况来看,高低是挨了揍。
索勋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如果麻子招了,那阎开山绝对不会只带着十来个人过来。
除非,他真以为自己是关云长。
待阎开山走到大帐口,索勋直接将兵书扔在地上,跺了跺靴子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阎兄,怎么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阎开山没有回他话,而是直接将身后的麻子揪到身前,一把推到了索勋面前。
“索兄,你说得对,李家居心险恶,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不但谋划了刺杀张淮深,还妄图栽赃到阎家头上!”
索勋“嗯”了一声。
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麻子:
“李家派你刺杀的张使君?”
麻子眨巴了下眼睛:
“不是!”
“是阎开山杀的,他知道脱不了罪,把我推出来顶缸!”
“啪!”
只听得一声脆响。
麻子又歪倒在了地上。
阎开山怒不可遏,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独臂从甲胄中掏出那张签字画押的牛皮纸:
“想翻供?你要不要看看上面写得是什么?”
“我阎某人光明磊落,只要将这份供词放在大家面前,便可真相大白!”
索勋蹲下身,拍了拍麻子肿得老高的脸:
“阎将军怎么可能冤枉你?别胡说八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一家老小考虑,谋杀归义军节度使,可不是什么小罪。”
麻子的神色惊恐了起来: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那供词是小的挨不过打,被按着手摁的。”
阎开山刚要发怒,却见索勋突然变了脸色:
“来人!拿下!”
帐中索家兵士以迅雷不及耳掩耳之势拔出了刀,直接冲了上来。
阎开山反应也快,单手抽刀,直接欺身而上,逼近索勋身侧,想要拿住对方。
这是本能的反应。
但怎耐索勋早有准备。
该走的流程装模作样走完,剩下的他也懒得演了。
反正也没其他人。
他下命令的同时,便已将横刀握在了手里。
一退,一架。
阎开山一击便落空了。
帐外埋伏好的索家士兵听见动静,源源不断涌进帐中。
阎开山和他的那几十名士兵寡不敌众,被杀的被杀,被制服的被制服。
“阎开山,我看你是疯了,先是刺杀张节度使,现在又打算杀我,当真是为所欲为了。”
索勋变脸的速度比他那本兵书翻得还快。
阎开山这才恍然大悟,破口大骂:
“奸贼!”
索勋懒得搭理他,直接命人将他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