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唐廷继承了党争的优良传统。
达成共识,变得难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解决不了问题,那最后只能按照有人有钱有权的郭节度使说的来了。
关于如何处理陈敬瑄,也是一样。
一帮人在郭定边的节度使府里吵了一个下午,也没得出个结论。
不过这一次,郭定边没有当场给出答案,而是留下了崔安潜共进晚餐。
节度使府的厨子准备了点小菜,两个人对饮。
“崔相,我没记错的话,陈敬瑄之前的节度使,是你吧?”
郭定边拿着白瓷凤首壶,为崔安潜慢慢斟上一杯葡萄酒。
“禀武威郡王,正是在下。”
崔安潜急忙站起身,拱手相答。
“诶,崔相何必如此客气,你我同朝为臣,不必如此见外。”
郭定边将酒壶放回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崔安潜的肩膀。
他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碗沙枣糜,放到了崔安潜的面前:
“尝尝,河西的特色美食。”
两人各自落座,一边对饮,一边聊起了过往。
郭定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沙州起兵,又是如何对抗吐蕃和回鹘,收复河西还有西域的。
听得崔安潜击节赞叹,连饮杯中酒。
酒过三巡,前西川节度使将手中酒杯顿在了桌上,长叹一声:
“若是大唐武将皆如郡王,何至于有贼子作乱,半壁沦丧啊!”
“崔某有心报国,但怎奈之前奸臣当道,无力回天啊!”
郭定边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抬头瞟了崔安潜一眼:
“崔相不必嗟伤,若是我奏请圣上,令你前去替了陈敬瑄的节度使之职,重掌蜀地大权,如何?”
崔安潜的脸因为饮酒的缘故变得通红。
“郡王怕是想多了。”
“那陈敬瑄既然已经决定和朝廷翻脸,那定然是不会遵旨的,他根本不会将节度使的位置让出来。”
他握着酒杯的手攥紧了。
“他愿意让,那就让;如果不愿意让,那我们就让他让。”
郭定边眯着眼睛,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
“郡王的意思,是要讨伐他?”
崔安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西川易守难攻,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作为曾经的西川节度使,入川作战有多难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他看来,安西军虽强,但强在骑兵,山地作战,怕是没有任何优势。
“一般来说,确实没那么容易,但此次伐蜀,在我看来,却是必胜无疑。”
“您且听我道来。”
“陈敬瑄锁赖者,乃是他的表兄田令孜。”
“如今田令孜失势,他陈敬瑄若是抗旨不尊,便是有违天命,此为天时!”
“据我所知,崔相对蜀地地形了然于胸,怕是闭着眼睛都知道入川的路怎么走,此为地利!”
“您在西川经营多年,革弊推新,智灭盗贼,使蜀地治安状况大为改观,蜀人都对您念念不忘。”
“您在西川对抗南诏,练兵立威,我不说其他,那三千精锐黄头军到现在都唯您马首是瞻吧。”
“此为人和!”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这边,此次伐蜀何愁不成?”
“我给您两万兵马,皆是能征善战之卒;再给你良将一名,勇武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另外,东川那边你也可暂不考虑,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郭定边说一句,崔安潜便喝一杯,等到郭定边说完,壶中的酒已经见了底。
崔安潜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分别倒在了郭定边和自己的杯中,然后对饮而尽:
“那便请郡王候我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