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谁是主人
北平·协和医院。
金泽庭匆匆赶到了副院长办公室,他看着杜文玖,在对面坐下,要为师妹林筱雨鸣不平。
金泽庭表情诚恳道:“杜副院长,对于这件事,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咱们关键是要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但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吸取所谓的教训,当时那是突发事件,情况危急,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就处理一名优秀的医生,这真的会让我们这些医务人员人人自危啊。”
杜文玖语重心长道:“金泽庭,现在的医疗环境可不像过去,大不一样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疏忽,千万不能给别人留下指摘的把柄。”
金泽庭认真道:“我认为林筱雨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必要的疏忽,当时我也在做另一台手术,同样没有家属签字,只不过我运气好一些,病人没有出现意外。”
杜文玖提高音量道:“我说的重点是签字问题,你们两个都不应该干这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
金泽庭追问道:“那照您这么说,以后要是家属不到场,我们就坚决不做手术,哪怕是急诊也这样吗?”
杜文玖被问得一时语塞,他看了金泽庭一眼,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金泽庭摇头道:“您看,这不是在逼我们走上这样一条看似保险,实则可能贻误患者病情的路吗?”
杜文玖无奈道:“这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也看见了,这次死者家属就是个不讲理的刁妇,像这种事情以后不会是个例,会越来越普遍的,因为你根本无法预料病人家属都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学会保护好自己。
金泽庭神色严肃道:“杜副院长,这手术根本就不算失败,病人是术后突发心脏病才去世的,我们都清楚事情的缘由,可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执意要处置林筱雨,她辛苦操劳了一整晚,最后却换来一个处分,这真的让我们这些医生感到无比寒心。”
杜文玖赶忙解释道:“哪有什么处分啊,就是让医院这边赔点钱,再让她休假一段时间调整调整,你想想,以她现在的心态,还能安心做手术吗?”
金泽庭紧追不舍道:“那她评副主任医师的事呢?”
杜文玖无奈道:“只能押后宣布了,你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她晋升副主任医师,显然不合适吧。”
金泽庭权衡利弊道:“我会动用金家的人脉,尽量压制媒体,把这件事低调处理。”
闻言杜文玖恍然惊觉,金泽庭并非普通医生,而是背景深厚的金家六少爷,于是他立马放缓了语气,试图推卸责任。
杜文玖甩锅道:“金医生,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金泽庭不满道:“可您是常务副院长啊,我们不找您还能找谁?要是连您都不保护我们,那以后我们还怎么心甘情愿地跟着您干呢?”
杜文玖苦笑道:“我何尝不想保护你们,可我上头也有上司,我上司的上头还有上司啊,我哪有你想象中那么大权在握,你前途不可限量,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之间该如何权衡了,有时候到了万不得已,就只能丢卒保车啊。”
金泽庭冷笑一声道:“那麻烦您以后要是再打算丢卒保车,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好让我们知道谁会是您的下一个卒。”
说罢金泽庭转身,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出门时“砰”的一声,狠狠把门关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杜文玖望着紧闭的门,一脸无奈,面对这位医术精湛且家世显赫的金六少爷,他实在是有些无计可施,只能暗自摇了摇头。
……
金陵·憩庐别墅。
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身为蓝营最高领袖的蒋老头,其保守程度超乎常人想象,他堪称一位被理学深深束缚的政治强人,烟酒从不沾染,日常饮品唯有白开水。
在蒋老头的观念里,哪怕只是见到漂亮女性而心跳加速,都要在日记中严厉自责,记上一笔大过,仿佛任何一丝逾矩的念头都是对自身信念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