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头的日常生活,朴素得常人无法忍受,作息时间精确到分秒,每日六点之前必定准时起床,随后有条不紊地进行更衣、梳洗,接着喝上一杯白开水,连茶都不沾一口。
饭前蒋老头会前往书房,静心打坐四十分钟,这份对时间的精准把控,着实让人惊叹,每次打坐他从不刻意计时,可结束的时间却总能精准无误,仿佛时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精准得让人背后泛起丝丝凉意。
用餐时蒋老头的选择也极为简单,多是些家常的江浙小菜,且从不挑食,饭后的水果他也只吃一半,剩下的留到晚上再享用,若是下人不慎将剩下的水果扔掉,定会招来他的责骂。
用餐之际蒋老头还会让秘书在一旁朗读报纸,以便及时了解国内外的新闻动态,而宋三姐是个十足的电影迷,每晚陪伴夫人看电影,已然成为蒋老头生活中的固定项目。
宋三姐常常会为了一部影片废寝忘食,沉浸其中。然而蒋老头却从不为电影所诱惑,一旦到了既定的睡觉时间,他必定会停下观影,吩咐丫鬟记住看到的位置,以便下次接着观看。
一部电影甚至要分好几次才能看完,蒋老头这般的生活方式,与其说他是一位纵横捭阖的政治家,倒更像是一位恪守清规戒律的清教徒。
宋三姐悠然地坐在钢琴前,灵动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奏出悠扬乐曲,蒋老头心中想着海南岛之事未能开火的愠怒,却被这琴声打乱节奏,然而面对夫人,他也只能强压着火气,静静等待那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蒋老头尽量温和语气道:“夫人,中午咱们还是照旧吃西餐吗?”
宋三姐整理了下裙摆道:“我已和陈冰如夫人一起用过餐了。”
蒋老头拿起报纸道:“你瞧瞧今天的号外,海南岛那边双方保持克制,刀家拿了补偿款后便退兵了,这次竟让伍首相顺利过关。”
王师北全程远距离关注,并未主动接触,最终刀家人大获全胜,成了海南岛的英雄,此次事件也告诉全联邦的老百姓,孙老豆与常瑞青留下的宪法是无价之宝,国府不是联邦的主人,百姓才是。
这件事后来被宣传成了反抗强权的经典,对天竺等第三世界国家造成舆论,因为他们对这件事也感到矛盾,又想宣传华国水深火热,官逼民反,可又怕人们知道华国宪法还赋予了百姓反抗国府的权利,所以无法对此事件做出定性评价。
宋三姐微微皱眉道:“陈夫人说,是韩冰说服王师北,这才没开火的。”
蒋老头脸色一沉道:“娘希匹!韩冰无能,金燕西尸位素餐,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宋三姐分析道:“金燕西不过是爱惜自己的羽毛罢了,他除了这身官职,本质上还是个财阀,更看重家族的传承延续,所以警务衙门的仕途对他而言,并非那般至关重要。”
蒋老头略作沉吟道:“那陈祖燕呢?叫他进来。”
陈祖燕匆匆进门道:“总裁。”
蒋老头目光如炬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海南岛那边全是我们蓝营的人,就这么点小事,为何还办不好?”
陈祖燕面露难色道:“海南岛那边的情况着实复杂,韩冰说汪曲线会与您沟通此事。”
宋三姐附和道:“确实是这样,陈冰如说她丈夫汪曲线的意思是,咱们蓝营在海南岛的控制力本就不强,这也是咱们蓝营一直以来的短板。”
蒋老头一时语塞,心中暗自叹息,他又何尝不清楚,蓝营代表着富人阶层,在地方上的支持大多来自那些世家大族,对基层的掌控力远不及代表穷人的红营,以至于蓝营的地方官行事时,难以做到如臂使指,即便是像韩冰这样的蓝营精英,也不过是个勉强维持局面的裱糊匠罢了。
陈祖燕建议道:“总裁,这件事远未结束,刀家此次公然造反,让红营颜面尽失,他们必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宋三姐眼神狡黠道:“待他们秋后算账,随便寻个由头,以别的罪名逮捕刀家父子之时,咱们就顺势将政治迫害这顶屎盆子,稳稳扣在红营候选人刘书柜头上,借此直接打击你的竞选对手。”
蒋老头目光坚定道:“就依你们所言,让咱们的媒体按此策略运作,此次选举关乎重大,我绝不能失败。”
宋三姐点头道:“我们宋家已经与金燕西达成协议,北洋财团愿意支持我们大选,不过绿营提出要和咱们联合组阁。”
蒋老头同意道:“这在情理之中,有些事没有他们这些垄断财阀出力,还真玩不转。”
实际上代表财阀的绿营与代表中小企业主的蓝营,在某些利益诉求上,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双方是存在相互转换空间的,蒋老头答应金燕西提出的条件就相当于曹丕为当皇帝答应陈群九品中正制一样,可以说两人都是良心大大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