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槐停下了手上动作,抬头看向昭阳。
昭阳拱手俯身的姿势依旧没变,说道:“臣确有计,但是过于凶险,所以未有七成把握,臣不敢实施,故而未跟大王言明。”
“凶险?哈哈哈,”闻言熊槐哈哈笑了起来,片刻,止住笑容,“寡人向来认为,大事如不凶险便不叫大事;今日我举国上下兵卒齐聚淮泗,若是不凶险,怎么可能?令尹但说无妨。”
犹豫片刻,昭阳起身走到舆图旁边,指着舆图说道:“大王,臣的计划是,以东线昭滑之九万军为饵,引齐军主力进入彭城下邳一带,一旦齐军为昭滑部缠住无暇他顾。我军西线十万主力立刻北渡睢水,急袭相城、薛城,将齐军三十万主力,困死在睢水以北、泗水以南,沂水以西,浍水以东!”
从昭阳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难发现:当下齐军主力云集于睢水南北两侧,确切的说,是在由睢水、浍水、泗水、沂水四条水系所围起来得一片较为广袤的区域内。下邳彭城都被东线楚军盯着,所以这片区域唯一可以联通临淄的便只有薛城这一条路。
一旦薛城被楚军截断,那么在这当中的齐军必然会失去来自临淄的后勤支持,成为孤军。没了粮草的军队,战斗力会极速下降。一旦这个包围圈形成,届时别说三十万齐军了,就是三百万,那也是绵羊,随时可能被击溃!
“所以令尹选择攻打符离塞,是做给齐军看的?”
昭阳说出了他自己的战略构想,熊槐也对昭阳当下的手段有了猜测,继续说道,“收缩兵力,是为了集中兵力好一鼓作气突进至薛城?”
“正是!”昭阳惊叹于熊槐的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打符离塞的想法,“臣打符离塞,是为了让齐军以为我西线十万主力注意力在符离塞之上,让他们可以放心的去攻东线昭滑所部,这样一来,我军正面便无齐军主力,可以放心渡河!”
片刻,昭阳又继续说道:“此策凶险之处亦在此处,若是西线不能在齐军摆脱东线之前拿下薛城,那么东西线二十万大军就会被齐军分割,届时进退两难,很可能全军覆没!”
薛城距离符离塞有四百里,而楚军禁军行军极限为一天一百里,也就是说,楚军需要用四天时间突击到薛城城下,算上攻城时间,至少需要十日。
也就是说,昭滑所部必须要吸引并且拖住齐军至少十天的时间!
问题就是,昭滑部还要分兵扼守下邳、彭城、睢宁三地,手上九万兵力被这么一稀释,每处兵力不过两三万。其所面对的齐军主力,至少有十三万战兵!
下邳、彭城任何一处没守住,这个包围圈就会被打穿,而睢宁没守住,东线将彻底成为孤军!
所以,每一处都不能丢!
凶险,极为凶险!
若是包围圈形成,那么就是一个新的长平之战!
可若是失败,那楚国二十万禁军将会尽丧于此!
“大王,臣之策过于凶险,还请大王决定!”
是赌一把,
还是慢慢打,慢慢磨?
………
抉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