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斜照在楚军构筑的防御壁垒上,那插在营垒寨墙上飘扬着的旗帜在余晖的映照下午,格外的明亮。
或者说,扎眼…
起码在田辟疆的眼中是这么认为的。
田辟疆的身旁,向来喜欢穿简服齐王田因齐这次披了一件铠甲,而田因齐的目光,也紧紧凝视着那杆楚字战旗。
良久,开口赞叹道:“久闻楚国禁军骁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句话,田辟疆听起来却有些不舒服:“不过一处壁垒罢了,若是修的好壁垒就算是骁锐,那天下能修壁垒的甲士不都是骁锐了。”
其实,田辟疆看到楚军壁垒之后,心中对这壁垒的修建也是极为赞叹的,只不过他不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你总是喜欢争强好胜,”一旁田因齐投来不满目光,“寡人的这个位子晚几年就是你的了。大国之君自当有吞吐天下之气,有海乃百川之胸怀,更要有天下观念。若是处处争强好胜,怎能有统掌天下之气魄。”
其实之前田辟疆性格沉稳,做事周全,处处都尽得田因齐之心,俨然有一副明君之姿态。
但是,从三年前的淮泗之战战败后,田辟疆的性格就愈发急躁愈发起来,尤其是面对楚国的时候。
此次跟楚军在淮泗对垒之初,田辟疆不止一次试图率军南渡睢水趁景缺所部没有抵达淮泗的时候攻进淮北。只可惜被景鲤从西面缠住。
现在田因齐年事已高,说句实在话,他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年。而齐国国力正盛,万事必须维稳为主,只要君主不搞什么骚操作,稳稳当当的发展,凌驾诸侯之上便是铁定的事实。
当然,除了楚国。
所以田因齐选择打这一仗,所以这一仗的目的从灭宋变为了击垮楚国。
他想要在他去世之前,帮田辟疆把这颗最能威胁齐国非钉子拔掉!
他等不了了。
田辟疆冷哼一句,似乎是有些不服气,说道:“父王所言诚然有理。但儿臣以为,当今齐楚大军云集交锋,关系国之存亡,为将者自然不应于诸将面前长他人威风。应以提振士气为主!”
田因齐咂咂嘴,话到嘴边却有咽了下去。田辟疆的话,似乎也并无道理…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考虑的没有他们这么多?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从田因齐脑海中排出…
“给寡人修书一封,就说,明日,寡人想见一见楚王!”
“素闻熊槐有魄力,寡人倒要看看他的胆量!告诉他,明日辰时,寡人就在将军之间设酒等着他!看看他敢不敢赴宴!”
这一刻,田因齐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锐气,纵然田辟疆在旁边,身上也没有这股强大的锐气!
………
“田因齐想见我。”
四山中军大帐内,借着有些昏暗的烛火,熊槐将一封已经阅读完的丝帛文书缓慢的卷起来。而后看向面前一众将领,“你们说,寡人是见,还是不见?”
最为殿前司统领,朱盛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末将以为,不见的好。田因齐向来奸诈,如果以兵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