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田因齐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在等待着熊槐转折后面的条件。他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君主,到底有多少意志打下去?
亦或是,他已经不想打下去了?
熊槐停顿片刻,夹起面前的一块肉,欲塞进嘴里品尝,却又放回了面前的碗中,放下筷子,看向田因齐:“寡人兴兵二十万,良将千员,辎重粮草无数,淮泗唾手可得。现在教寡人别吃,换作齐王,可会放回去?”
“嗯?”
熊槐的意思,田因齐也是明白了,再次重复了一遍:“楚王是执意要打下去了?”
“不克淮泗,寡人,”熊槐眼神锋利,凝视着正前方的齐王田因齐,“寝食难安。”
那充满寒意的眼神打在田因齐身上,田因齐却是淡然回道:“楚王好野心,只怕,淮泗定鼎谁手,尚未可知也。”
说着,伸出筷子,夹起了正中间的盘子里的鱼肉,所夹,正是鱼肚,鱼肉当中最为鲜美的位置,“这块肉确实鲜美,也没刺,只可惜,只有一小块。”
说着,一口吃下,连连赞叹其美味。
看着大快朵颐的田因齐,熊槐也夹起方才那块肉吃了下去,说道:“两军对垒,你死我活。而齐王与寡人在此品尝美味,倒也是享受啊。只是可怜了这些将士们。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想不到向来铁血的楚王,也有如此一面?”看着说出这话的熊槐,田因齐颇有些惊讶。
熊槐哈哈一笑:“体恤将士,体恤百姓,不正是君王应当做的?”
田因齐放下筷子,饮了一口酒,说道:“乱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为君者,统驭万方,黎民千万,若是在乎每个人,则万事不能成,反倒会成妇人之仁。若依寡人看来,楚王适合统领一方,福泽百姓哈哈哈。”
熊槐也抿了口酒:“黎民百姓如水,寡人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同理,黎民可盛寡人,亦可亡寡人。寡人在乎的不是每个人,而且天下的人。”
“所以,若楚王取淮泗,当如何待此百姓?”田因齐问道,他想看看熊槐的统御之术,“若是善待,则难服楚淮泗旧地百姓;若是苛待,诚如楚王之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寡人既取淮泗,淮泗之民便为楚民,”熊槐缓缓回道,“便一同如楚民对待罢了。”
………
不知不觉,已经日近中午。
熊槐擦了擦嘴,起身,对着面前的田因齐拱手行礼道:“今日一见,受益良多。”
田因齐急忙起身,回礼道:“寡人亦是如此。”
说罢,熊槐就转身准备回去,走出两步,却又被田因齐喊住:“寡人想问一句,楚王之野心,究竟多大?”
熊槐闻言一怔,回头…刹那,二人目光对视,这是一股锐气与一股坚气的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