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良久,熊槐做出了决定:“抽调三千禁军驰援昭滑部,另命其向我军靠拢两里,贴近睢水,以便战事不利可乘水师之利南渡睢水回援睢宁。”
这个决定,有种妥协的意思,充实了昭滑的营寨,又给了昭滑后路,一旦情况不对可以随时后撤。但是弊端就是熊槐所部主力实力削减,同时加大了水师的负担。
水师就两万人,要负责睢水、沂水两条大河,还要协防符离塞一带、睢宁一带以及保护下邳的侧翼,配合逢侯丑进攻彭城,可以说是透支严重。
不过,楚国的水师问题也是由来已久的,偌大一个万乘之国,水师仅仅只有两万,这还是吸纳了一众被攻灭的国家所凑起来的。这一战,熊槐倾尽水师,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
齐军帅帐内,齐国最高统帅,王室宗亲田婴也正在做战局谋划:“楚军楚王中军三万、东侧昭滑部一万,合计四万精锐,我军八万,若两相强攻,则容易顾此失彼,故而为今之策,乃割裂楚军两部,集重兵破其一部进而压缩楚军空间,而后寻击歼灭楚军残余主力,亦或是南渡睢水攻克睢宁截断楚军后路。
楚军两部之中,楚王麾下精锐云集,更有山川之险,若先攻楚王,则我军主力必然为其黏住,难分胜负。而昭滑部自睢宁奔袭而来,将疲兵惫,且兵不过万,又无险要可依,我军可先攻昭滑后破楚王。”
说着,扫视了一遍一众将领,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旁边的田因齐身上。
“诸位有何建议,畅所欲言。”
他的计策跟熊槐判断的差不多,正所谓柿子专挑软的捏,就是要先拿兵力薄弱的昭滑开刀,歼灭昭滑所部一万人后,就可以将楚军困死在四山,无法动弹也无法对齐军形成有效威胁。
同时,在下邳与彭城的楚军没了来自四山楚军的支撑,也会成为孤军,楚军的东线就会走向崩盘。
“楚军已克下邳,”田婴话音刚落,一旁的田居起身,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担忧,说道,“若是彭城再失,楚军逢侯丑及昭应部便能汇合南援楚王,两部六万甲士,足以颠覆战局。”
对于楚国禁军的骁锐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当年禀水一战项君以两万禁军硬抗齐军主力五万一天之久,这带给了田居极大的震撼。
现在齐军兵力占优固然不错,但是田居不太相信齐军能够短时间内攻灭面前的四万楚军。若是彭城在此之前就被楚军拿下,那腾出手来的逢侯丑、昭应两部就可以南下回合熊槐主力,如此一来楚军兵力将会急剧扩张到十万人之众,并且是南北夹击之势,齐军八万人极可能被围死。
田居看得清楚,齐军不仅是要跟昭阳争时间,还要跟昭应逢侯丑争时间。
不过,田因齐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逢侯丑、昭应两部寡人已经有了部署,下邳是寡人故意放给昭应的,目的就是要把昭应的兵力稀释。而下邳守军已经退往彭城,故而即便逢侯丑昭应合军而攻,彭城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被其拿下。”
是的,田因齐有后招,准确来说,是田婴有后招。早在奔袭四山之前,田婴就已经从下邳彭城传来的急报判断出下邳彭城坚守不住太久,尤其是下邳,下邳位于沂水之侧,给了楚军水师进攻渠道,战报记载:楚军水陆并进、昼夜围攻,兵甲日夜不歇,若无援军,恐难久持。
而昭应和逢侯丑合计六万禁军,兵力庞大,田婴很是忌惮,所以田婴提出放弃下邳,将下邳兵力收拢进彭城,增强彭城守备力量的同时利用下邳稀释楚军力量,同时水师难以进入彭城,楚军的水师优势就被消弭。一举两得,田因齐也就同意了这个办法。
“另外,”田婴又补充说道,“匡章、盖聂部正秘密奔袭至此,力求早破楚王!”
这个消息,对于帐内众将领来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西线昭阳十万精锐,盖聂、匡章所部撤回,整个西线齐军就只有符离塞一个支点。一旦被昭阳发现,十万精锐北渡睢水,无论是驰援四山,还是北上攻占薛城,对于齐军来说都是致命威胁…这个建议是匡章先前提出来的,但是当时就被田婴和田因齐一起否决了,今天突然又重新启用,让一众将领属实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