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一个明媚的上午,不过,透过天际线,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又密密麻麻的乌云。冬季的寒意方方消散,春季的暖和逐渐弥漫在淮泗这片土地上。说来也怪,每次淮泗燃起战火之时,寒冷似乎都要比以往更久才能消退。
斗篷山以东六里处,是一座较为矮小的山,原本葱郁的山丘此刻变得光秃秃一片,那些树木早就华为了山上林立的堡寨。而这个堡寨,便是昭滑所部一万人的驻地。
围绕着白山,昭滑构筑了里里外外三层寨墙。特别是第二层寨墙,昭滑把攻城弩都搬了上去。摆明了要死守白山。
不过,这不并意味着昭滑真就要在白山上死磕,在吸纳了来自四山的三千人后,他这一万三千人正式成为了楚军在四山战场外围的游弋机动兵力,目的就是要减缓处在四山中心的主力的压力。
其实昭滑对于这场旷世大战还是有些抱怨的。一开始齐军楚军主力在西线打的好好的,他东线只需要拿下下邳彭城就算完成了任务,结果现在战线焦点突然转移到了东线。按理说作为东线统帅,这个情况他是愿意看到的,因为这代表着一旦打赢了他就是首功,到时候可能一跃至景鲤之上,成为楚国军方第三把手。但是问题就在于,熊槐也来了东线,东线统帅变成了熊槐,而他成为这么一支机动军团的统帅。即便打赢,他也没有首功。
当然,抱怨归抱怨,没有首功,这并不代表昭滑的功劳就会小,单凭睢水水上歼灭齐军水师主力这个战功他的功劳就小不了。
白山楚军营寨的营门处,一名将领正立于此眺望北面齐军的一举一动,这名将领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气宇轩昂,身着白袍黑甲,头顶饕餮兜鍪,一柄利剑斜挎在腰间,双手扶住寨门处的横木。眉目清秀,紧紧凝视着北面,那双深邃有神的眼睛似乎洞悉战场上的一切。脸庞青色的胡须彰显着他的年轻。
这人,便是昭滑。
噔噔噔——一阵战靴踏在木制寨墙的声音传来,片刻,一名将领就走至跟前:“将军,斥候探明大股齐军向我军移动,不下两万。”
昭滑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的滚滚烟尘,心中已然判断出了个大概:“这是想拿我开刀呢。”
说着,目光一凛:“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说罢,回首看向一侧拱手听命的副将,道:“传令,全军肃装整备!”
………
战鼓雷雷,西侧楚军主力所在的四山上,熊槐清晰的听到了从东面传来的战鼓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齐军的进攻战鼓,短促而有力。
这昭示着齐军已经准备发动对昭滑所部没有的进攻了。跟楚军高层判断的大差不差,齐军一定会先剪除楚军主力周边这支机动兵团,使得熊槐彻底成为孤军。熊槐很是庆幸昨日他派遣了三千人进入白山,充实昭滑的兵力。
思虑间,项君景翠大步走来:“大王,齐军开始动了,一部向我四山围杀而来,一部向白山移动。”
“所料不差,”熊槐点点头,说着向北面楚军前寨方向走去。
跟随在熊槐身后的朱盛开口说道:“征东将军部一万三千众,若是齐军全力围击,不知能守几日。”
朱盛的担忧不是没来由的,昭滑兵力劣势,所在的白山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座山峰,只能说是一座丘陵,地势并不似四山寨山斗篷山这般险要。一与兵力优势,二无什么险要,面对有着重兵的齐军,防守必然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