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疾风袭过,吹得山上为数不多的草木呼呼做响,早在一个月前,这儿还是郁郁葱葱长满了树木——前阵子这些树木都被砍下来修筑营寨了。
炙热的太阳扫清了天上的所有白云,以至于地面上的人、动物都不得不寻找地方遮阴。不过,寨墙上仍有身着重甲的甲士,他们那双略显疲惫得双眼尽力的观察着四山之下得风吹早动。营寨之中依旧可以看到来回巡梭的巡逻队,他们则是负责清查寨内一切可疑人员。
四山没有被困死,仍旧有源源不断的的物资从睢水南岸运过来,这也导致了很可能会有齐军的间谍、探子混杂在其中。皇城司的人在这十几天美已经捉了三四十个间谍探子。
帅帐之内,众人皆眉头紧皱——担心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当下的战局。
从郢都来了两个消息:
其一是秦军突然向汉中移军,似有重夺巴蜀之想法,而楚军在巴蜀,只有田忌统帅的三万禁军以及两万镇守司甲士。这是楚军上下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如果秦军真趁这个时机抢占巴蜀,那么前年打了将近半年巴蜀之战所取得的功劳将付诸东流。楚国郢都将再次受到秦国的直接威胁。
其二,是屈原的急报——库粮不够了。库中存粮只够大军三月之用,这仗已经打了两个月了,而又是春夏,今年的初粮还没有收上来,各地的存粮也因为前几年连续不断的战事消耗殆尽。也就是说,最迟,四月底要结束这场战事,不然没有粮食供应在淮泗鏖战的近二十万重兵。
第一个消息是远虑,第二个则是近忧。
根据昭阳的计划,围死齐军之后,安心布防,等齐军自己把粮草辎重消耗完后崩溃即可。但是对面的齐军丝毫没有粮草辎重消耗殆尽的苗头——根据探子来报,齐军辎重大营依旧有过半存粮。根据时间推算,这些粮食至少还能消耗两个月!比楚军足足多一个月。很可能齐军这边还没崩溃,楚军这边就已经饿死了。
“臣以为,还是让令尹率军南下,与我军两面夹击之最好。”景翠最先开口说道,“不然在这么耗下去,且不说能不能胜,即便是胜,也是惨胜。”
项君摆了摆头,说道:“末将还是觉得应该依令尹的计划,围而不攻。齐军知道自己被困死,时间一久,必然军心崩溃,届时我军趁势掩杀而上,可得大胜!”
……
正值讨论间,门口侍卫匆匆进帐,拱手说道:“大王,皇城司急递!”说着,拿出了一个插有三根白色羽毛的密扎。
主座上的熊槐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朱盛,朱盛立马上前结果密扎,并递给了熊槐——尽管朱盛是殿前司侍卫统领,可是这带有三根羽毛的皇城司的密扎也不是他能打开查看的。
熊槐接过密扎,阅览了一遍,旋即大喜:“齐军似有退军之意?”
一句话引得场上众将颇为惊讶:“齐军撤军?”
熊槐点头,朱盛会意的上前将密扎接过来,递给了项君,而后依次浏览了起来。
看完后,众将纷纷显露出轻松的神色。
淖(nao)齿开口道:“齐军主动撤退,此战大势可定啊。”
说罢,景翠接着淖齿的话说道:“齐军应当是想趁令尹初克彭城,这个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之时集中全力冲击下邳彭城或者其他地方的一点,这也是当下齐军所能选择的最为稳妥的办法。”
熊槐点了点头:“看来,齐军对我军能支持多久也并无把握啊!”
熊槐等人的忧虑是因为楚军有探子打进了齐军,虽说不能完全知道齐军的粮草辎重情况,但是也能了解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