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一道由战车组成的墙壁向着齐军疾速袭来。战车上羽林军的黑甲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二者相结合之下似如一道洪流……奔腾的洪流,袭向齐军。
齐军右侧原本纵长的行军队列犹如被刀切开般迅速分成几个方阵,左侧和中间的两条纵长的行军队列则刚刚开始结阵。穿搭命令的骑兵在军阵之中来回穿梭,一旦接到命令,方阵立刻在各自的统领的率领下向战位移动——争分夺秒。
触子站在最右侧,看着疾速袭来的楚军,又左右回顾,看到几方甲士没有着甲,甚至兵械都没有分发完毕,根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心中更是恼火万分,这样的行军,侧翼竟然没有作战部队拱卫?任由楚军攻了过来?
不过,此刻已经来不及恼火,楚军相距还剩几十步——楚军密集得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箭矢没入齐军刚刚凝结起来的方阵,瞬间哀嚎一片。没有甲胄,单凭齐军身上的衣袍,根本挡不住楚军的强弓劲弩。甚至出现楚军的弩矢连续射穿三四人的情况。然而,面对这种情况,触子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弓弩箭矢都在末尾的辎重大营中。
想到这,触子向南方看去,心中更是凉了半截——那里已经燃起了大火,显然,楚军对末尾的辎重大营发动了冲击,很可能已经冲破了辎重大营。
楚军又一轮箭矢射了进来,齐军的方阵再次出现许多缺口。中箭的士卒躺在地上哀嚎着。声音此起彼伏的传到触子的耳中,犹如利剑刺破他的心脏。触子的双眼都红肿起来。
“田婴!”触子心中的火越来越大,直接骂了起来,“大军撤退,侧翼竟然不安插部队,我八万大军今日将要葬送于此!”他不明白,为什么田婴回到这种低级错误?!更痛恨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发现这个错误!!?
但是,战鼓声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支由三十多辆战车组成的冲击军阵从齐军几近崩溃的方阵中沿着左右两翼杀出,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形,毅然决然的向着楚军袭来的军阵发动了冲击。
触子心中大叫不好,却也阻止不了什么……这些战车是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挡楚军的兵锋,争取时间。
此时,楚军的战车突然降低了速度,甚至于快要停了下来——似乎不是要直接冲击齐军军阵。这一举措引得齐军冲击的战车疑惑不已,却又大喜过望。这种战车冲击,比的就是速度!你停下来,那就等死吧!
然而,等到快有三十步的时候,楚军战车突然向两翼加速移动,刚好片开了齐军战车的冲击方向。
不等齐军反应过来,一个黑团赫然出现在齐军的面前,仔细看去,分明是楚军的重甲部队!然而,齐军此刻想调转马头也来不及了。
楚军可以遮蔽全身的橹盾局最前,橹盾中间的空隙众一排排锋利的长戟直直得斜插了出来。同时,两侧战车上的弩矢再次抛射过来,好在战车上的齐军斗披了甲,弩矢杀伤力大大降低。
轰隆——齐军战车径直撞上楚军军阵发出几声巨响,而后马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传来。
撞击并不是没有效果的,楚军军阵很快出现了一些缺口。但是,齐军这股甲士或许稀少,撞开了缺口后根本不能有效扩大缺口,并且面对楚军重甲,缺口处的士卒根本不能抵挡。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了上来!
几分钟不到,冲入楚军军阵之中的齐军就被屠戮殆尽。楚军并没有继续不动,反而是挺其那绣有“乾”字的大纛向前挥动,而后大纛之下得千余甲士向前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