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愈发焦灼,楚军近乾天营攻入齐军军阵之中后,长水、坤地两营迅速前移,自乾天营左右两翼袭杀而来,最外侧的百余战车构成的环阵伴随长水、坤地两营不断前移。
目的很明显——在战场后侧、齐军纵队中间的那杆大纛!
齐军越围越多,虽然不能有效阻滞楚军,但是如此下去楚军也不可能击溃齐军。一旦让其余齐军反应过来,或是十几里外的齐军前军反应过来,景翠的这次追击就彻底失败了,并且很有可能全军折在这。
所以,景翠必须要尽全力击溃正面的这支齐军,让他们溃退,他们裹挟着溃兵再席卷齐军其余军阵——形成这个局面,基本上楚军就赢了。
所以景翠发了狠,直接冲着触子、也就是大纛所在的位置袭杀过去!
楚军的动作都被斥候飞速传递回来报告给了触子——在这种情况下,齐军内部联系并未混乱,也是可堪称赞的。
但是,此刻触子几乎没有办法,他手上的牌已经打光了,他麾下的七千士卒已经填了上去,身边只有两千五百士卒了!这个时候距离自己几里的田居、匡章部还没有动作,这让触子有些绝望……
带着复杂的心情,触子下达了自己的部署:“结圆阵,一千甲士在外,长戟长戈手居内!”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一千甲士是他部下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有战斗力的部队了。可能赶不上面前这两支楚军的精锐,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能拉上去顶了。毕竟他不可能再拉出几千人上去用人命顶。
好在,楚军的攻势被遏制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迟滞了一下,但是依旧能向前推进。羽林军的凶悍可见一斑。
触子几近崩溃,战斗才半个时辰不到,几方却如土鸡瓦狗一样被楚军宰割。生平三十年,第一次打这样的窝囊仗!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战鼓声传来,循着声音看去,战场侧后处,一支精锐甲士已然结成锋矢之阵,向着战局这边移动。借着月光以及火光,战阵之上的大纛被映照着一清二楚——那分明是匡章的部下!
绝处逢生!触子心中大喜,旋即指挥着周围甲士向着那支驰援过来的军阵靠拢。
其实触子倒也不是不能坚守原地,消耗楚军体力,不过他发现,南面林中时不时的有三五成群的楚军冲出来,并且加入到景翠的军阵之中,以至于景翠这支精锐战阵不断扩大。再继续守下去,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景翠反应极快,齐军援军几乎在抵达的同时,这个情况就被斥候带到了景翠跟前。没有丝毫迟疑,景翠立刻让后续聚集而来的八百多甲士从触子侧后斜插过去,抵御齐军的这支援军。
同时,他判断齐军周围的部队很可能会源源不断的赶来,随着时间推移,齐军一定会在此处形成重兵,无论是否着甲,人数绝对优势下,单凭他这还没聚拢的两万甲士必定抵御不住,所以又派了信使快马前往四山(从此处到四山不过三十五里,若是快马,半个时辰可到),请求熊槐出兵支援,集结重兵给予辎重被摧毁的齐军以致命打击。
战局就这么焦灼着……
当然,今夜,整个淮泗战场可以说是乱成了一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