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一名骑士飞奔进四山营帐中。这名骑士正是左司马昭滑身旁的亲从。
这名亲从带着的,是昭滑让他转述给熊槐的话:齐军骤然猛击我军,我军不敌,北翼逢侯、昭之二部未有动作,臣疑齐军今日有诈,大王勿离四山。
然而,这个判断,终究还是没有让熊槐听到,原因无他——四十五分钟前,也就是寅时七刻,熊槐就率领一万禁军出营寨向景翠所在位置进发。
亲从倒也没有原地发呆,找留守营寨的百余人换了一匹快马后又向着熊槐所处的位置疾行而去。
就在他离开四山的时候,熊槐的亲卫也抵达了昭滑军中,并带来了熊槐的旨意:“速与昭应逢侯丑部汇合,而后引军向东,攻齐军中军!”
听到旨意后,昭滑欲哭无泪。
要是能跟昭应逢侯丑汇合早就汇合了!仗打了一个时辰,北翼的昭应和逢侯丑一点动静没有,派出去联络的斥候也没有一队回来的!他自己更是深陷险地!
在他的正面,是三万齐军精锐!不是景翠面对的那种无甲士卒,而是着甲的精锐!
尽管禁军战力凶悍,但是面对三倍于己的兵力,也显得极为吃力!
当然,逢侯丑跟昭应两部并非坐视昭滑部遭到齐军围攻,准确来说,他们都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早在昨日,齐军这三万人就发动了对逢侯丑和昭应两部的猛攻。事先昭阳让逢侯丑和昭应二人遭到齐军进攻了就撤退,所以二人一口气退了将近五十里,而齐军留下少部分兵力迷惑楚军后,主力迅速南移。也就是说,表面上现在昭滑和昭应逢侯丑两部形成了对齐军的两面夹击,实际上两部留给了齐军一个南北宽六十里的活动空间!
说到底,就是信息没有即时传递。就如逢侯丑昭应不知道昭滑北进,昭滑也不知道逢侯丑和昭应后退了一样。
楚军看似给齐军包了饺子,实际上变相的被齐军从中间隔开,信使传递消息的路程都要远上一倍甚至两倍,还有可能被齐军斥候猎杀——昭滑派出去的几队斥候,基本上被外围游弋的齐军骑兵斥候杀了个干净。
不过,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了昭滑面前——熊槐给出这个命令,很可能说明熊槐已经率军靠拢景翠!
这正是昭滑极力避免的!
之前他就怀疑齐军有诈,随着战事的发展,景翠的还不知道战况具体如何,但是项君和他都遭收到了猛烈的打击,这还只是两支拱卫侧翼的偏师。
景翠面对的是八万主力,若是不能一击必杀,待齐军反应过来,极有可能会反过来围杀景翠的两万人,这个时候熊槐过去只会是将自己搭进去。
而熊槐这道旨意催促的这么急,很可能景翠那边战事不利,也就是说,事情正往昭滑所设想的最坏的那个方向靠去。
然而,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亲从能早点把自己之前的判断转述给熊槐。
卯时四刻,天空浮现出一抹鱼肚白……天亮了。
似乎是昭示着淮泗战局也要迎来了终局。
昭滑的亲从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熊槐进入战场之前将昭滑的判断转述于他——当他找到熊槐的时候,熊槐的王纛已经树立在了战场的南线。
一万禁军拱卫着熊槐,以校为单位(一校1250人),分成数个方阵,向着正面齐军碾过来。
看着自己大王得王纛树立在战场上,前面鏖战近两个时辰的羽林军以及禁军士气大振,再次发起了凶悍得进攻。
那杆王纛带来的激励犹如兴奋剂注入进楚军士卒的身体,以至于最前侧的长水、坤地两营硬生生的将由三个两千人方阵组成的防御阵线撕破几个大口子,身后的禁军入水流般极为丝滑的灌了进去。
最前面顶了两个时辰的触子部更是直接崩溃,开始向后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