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四刻,已经鏖战一个多时辰的昭滑所部,几近支撑不住。一万禁军已经有三千多人的战损,剩下的大多受伤,最关键的是他们携带的弓矢已经用尽,失去了弓弩这一有着绝对优势的利器,楚军的处境更加艰难。
正面的齐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昭滑刚击溃齐军一波攻势,齐军就又来了一波。
昭滑双目猩红的看着齐军,心中大叫不好。
突然,五刻的时候,战线后方正在修整的齐军开始卸甲。
这一幕被高地处的昭滑看的一清二楚,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已经猜测出来了齐军的意图——脱离侧翼战斗,驰援东线,也就是楚王所在的位置。
然而,昭滑对这一切无能为力,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事情——齐军很可能没有能力一口吃掉楚王所率领的精锐,亦或是碰到了什么硬茬子?所以才从会侧翼抽调兵力驰援主战场。
跟昭滑设想的一样,齐军确实在熊槐这里碰到硬茬子了。
收拢的八千羽林军以及一万两千禁军加上熊槐身边的一万禁军,除去两个多时辰中战损,还剩下两万七千多甲士,并且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甲胄齐全、悍不畏死。
这两万七千人以熊槐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坐南朝北,结成十余个圆阵,圆阵与圆阵环环相扣,又构成了一个大的圆阵。重甲橹盾在外组成盾墙、长戟长戈在橹盾之后结成戟阵,刀剑手以及弩手混编在长戟长戈之中,专门用以对付齐军突进来的甲士。弓箭手在靠近中心的位置,直接斜射,任由箭矢抛射下去。
最中心,则是由数个小队(10人,由两名橹盾手、一名圆盾大削刀手、一名圆盾长剑手、两名长戟手、一名重斧手、一名弓箭手、一名弩手以及一名持盾重剑卫长混编组成,楚国进军最小的战术单位,类似于现代的班)组成得机动部队,一旦哪里被齐军突破,就会有一到两个队前出填补缺口。
跟楚军这种精细划分不同,齐军的军阵显得大开大合。同一种职能的甲士会站在同一战线,集中使用,集中突击。
不得不说,楚军禁军得战斗编制还是极为适应战场环境的,齐军凿了近半个时辰,硬是没能凿开哪怕一个缺口。
看着迟迟没能推进,田辟疆的脸上浮现出了焦躁不安:“北线昭阳还在盯着,一旦让他们反应过来,恐怕我军会腹背受敌。”
身旁的田婴盯着战场,面无表情的说道:“楚军坚持不了多久,最前一部的羽林军跟触子的一万人鏖战两个多时辰,体力早就透支,楚王带的一万人奔袭而来,好不了哪去。现在还能撑撑,也就是看着楚王的那杆王纛在的,过不了两个时辰,楚军一定会崩溃,强弩之末罢了。”
对击破楚军,田婴很有信心。
他用触子的一万人消耗了楚军最为精锐的两万人的体力,这笔交易,很值。
现在他用修养了两个多时辰的精锐去凿阵,侧翼的部队也在不断靠拢,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楚军必定支撑不住崩溃。
那杆王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完全消弭兵力的劣势以及体力得劣势。
稍稍靠后的田因齐用着疲惫的双眼看着战局,深吸一口气,说道:“楚王还是年轻,敢以身涉险,被胜利冲昏了头。”
说着,看向了左前方的田辟疆,却是不再言语,不知道再思考什么。
田辟疆并没有察觉田因齐投来的目光,他的眉目间略带担忧——似乎是在担心北线昭阳。毕竟是十万精锐,一旦压过来,等待齐军的,只有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