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怒骂后,赢驷心情才稍稍缓了一些,走到主座旁做下,手中却是紧捏着关于魏国联姻楚国的奏报。
良久,张仪和樗里疾两个他所倚重的左膀右臂走了进来。
二人看到凌乱的大殿,不由得大吃一惊——赢驷继位以来很少发过这样的脾气。
“魏王结姻楚国,”赢驷将手中的奏报扔到二人面前,心中怒气尚存,“短视!”
张仪捡起奏报,跟樗里疾一并看了起来。
看完后,二人心中也是一阵恼火,张仪愤愤说道:“今不遏制楚国,待楚国恢复,坐拥淮泗之钱财、江夏之粮秣、南阳之铁甲、鄢郢之兵马,举重兵北上,魏国怕是求饶都来不及!”
“鼠目寸光!”向来温和的樗里疾此刻也叫骂道,“近眼前之利却不顾日后之危!如此讨好楚国,无异于养虎为患。”
“大王,”张仪话锋一转,又道,“此事,有弊,也有利!”
赢驷嗯了一声,示意张仪继续说下去。
张仪会意,继续说道:“魏结姻于楚,乃主动靠拢楚国,倘若楚国拒之,魏必然因此结仇于楚,而魏仇楚又不敢攻楚,定会求援诸侯,如此,则我秦国可有大利!”
联姻这个事情,说到底是魏国单方面提出来的,就是拿着魏国的脸去贴楚国的屁股。楚国若是拒绝,魏国肯定掉面子,并且会认为楚国对魏国有想法所以拒绝,从而结仇。
这个时候,楚国对魏国的威胁就会上升到最高级别。魏国又对付不了楚国,只能寻求诸侯支援,届时……要是找到秦国,不说别的河东肯定要放出一部分的。
“相国之见甚妙。”樗里疾听懂了张仪的意思,“魏楚结仇,魏必然联结诸侯而抗楚,届时定会求援于我秦国,我秦国可待价而沽,既拿了利,又能抗楚,甚妙!”
“只是,此结姻之事,我秦国又如何作梗?”赢驷反问道。
张仪回答道:“此消息是秦使传回,楚王又让芈八子回楚省亲,如此看来,恐怕是楚王故意让我秦国知晓。”
话说到这儿,赢驷也明白了张仪的意思:“楚王这是待价而沽?”
张仪点了点头:“是的,楚王既不应允也不回绝,又放出此消息,就是要待价而沽,看我秦国乃至诸侯有无反应。”
“哼,”赢驷站起身,冷哼一声道,“楚王倒是防备着魏王塋。”
顿了顿,继续道:“让八子进来,寡人要跟她说些话。”
张仪樗里疾二人会意,起身到了帷帐之后。
片刻,芈八子进殿。
“大王!”看到赢驷后,芈八子立马行了个礼。
赢驷上前,拉住芈八子的手,说道:“辛苦了,为寡人生了个如此可人爱的小子。”
芈八子噗呲一笑:“大王怕不是说些违心的话,大王口中可人爱的稷儿出生有十多日了,大王却没去看过两次,莫不是大王国事繁忙?”
赢驷跟着笑道:“哎,这不是有事忧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