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尹也是认为宋王偃想用此信投向齐国?”熊槐反问道。
昭阳点了点头,说道:“戴偃篡位方才窃居宋王之位,足以见得其人奸诈,如今楚强齐弱,淮泗之危愈来愈小,宋国为我楚国所用,掣肘齐国的作用越来越小,长久以往,宋国必然不可能从我楚国取得利益。
宋王偃奸诈,定然看出其中利弊,故而此时想趁齐国虽衰未败之际,转投齐国,共抗我楚国。”
昭阳一段话就将戴偃的心思分析了个明白……
站在宋国角度,淮泗之战后,楚国在东线所面临的威胁直线下降,那么作为楚国东线的外援,宋国在楚国国中的地位就会直线下降,一旦宋国的利用价值被耗尽,保不齐楚国就会放弃扶持宋国。戴偃设想的没错,在熊槐这里,宋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再楚国外交层级里面甚至不如秦国北面的义渠。
所以这个时候宋国再在楚国这棵树上吊死就显得有着蠢了——尽管现在楚国国力军力第一。
戴偃奸诈,但是有野心,他的志向可不是做谁的小弟。所以他想要为宋国开创一个便于发展的战略空间。
这个时候刚刚经历战败的齐国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楚国拒绝宋国献地要求,宋国就可以以此做借口,控诉楚国不愿意遮蔽为了楚国而葬送五万精锐的宋国的西线,脱离楚国,转投齐国。
这个时候转投齐国,宋国地位必然会由小弟变成合伙人——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强,地位提升,宋国就可以取得更多利益……这是毋庸置疑的。
熊槐有些佩服戴偃的胆略,敢在楚国如此强盛的时候跳反,一旦在后续齐楚对抗中齐国不能够力挽狂澜扳回局面,那对于宋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不过,佩服归佩服,站在楚国角度熊槐自然不可能把宋国拱手让给齐国。在淮泗一线,少一个敌人远远好过多一个敌人。
熊槐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把前段时间否决的那个提议搬了出来,说道:“寡人想逼迫鲁国把单父薛城一线土地割给宋国。好让戴偃知晓依附我楚国,方能有好处。”
不过,对于熊槐的意见,昭阳提出了反对:“宋王反心已漏,大王何必姑息养奸?换言之,戴偃此人胃口极大,敢于此时转投齐国,单以单父薛城之地岂能喂饱?若是大王镇如此行事,结仇于鲁,又壮宋国,于我楚国无益。”
昭阳的政治目光和战略目光极其老辣——他根据戴偃在这个时候转投齐国这个行为判断出来了戴偃不是在乎一城一地得失的人,熊槐若是把单父薛城之地送给宋国,不仅会助长宋国野心,还会跟本就有些反齐的鲁国结仇,得不偿失。
昭阳的话,让熊槐想到了那位伟人说的: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