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一院的七楼有个小平臺，平臺的门平常都是锁着的，也不知道沈一南是怎么打开的。他穿着病号服，站在平臺的边缘摇摇欲坠。
楼下围满了观望的人群。穿着消防员制服的消防官兵们正在设置紧急施救设备。沈一南的妈妈沈丽姝，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脚上高跟鞋都丢了一只。
“南南，你是要吓死妈妈吗？赶快给我下来啊，南南！”
向宇带着赵清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赵清险些吓得背过气去。
“南哥！南哥！你快下来！”
“别喊了，他这会儿不一定听得进去。跟我一起上去。”向宇拽着正扯着嗓子喊的赵清往平臺赶去。
平臺上龚明旭、李成和陶思雨都在。
“老大！”三人见向宇到来，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向宇严厉地望着三个下属。他关上病房门后就打了电话让他们回到病房门口守着，沈一南应该出不来才是。
“也不知道沈丽姝突然发得什么疯，非要带着沈一南去精神科看病。说他儿子是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我们……我们一时没拦住，这人就出来了。”龚明旭面有愧色，低着头不看直视向宇的眼睛。
“你们三个人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向宇更是火大。
“南哥！”赵清哪裏还顾得上听他们说话，乘着向宇不註意就跑到了前面。
“你别过来！”沈一南厉声喝住了他。
太阳已经西下，远处的晚霞映得天空红了一大片。白底蓝条的病号服穿在沈一南瘦削的身体上有些宽大。燕市难得地吹起一阵阵晚风，病号服在风中微微起舞，像一对即将飞翔的翅膀。
“我杀了人！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做什么。我不配再做你的南哥，也不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沈一南越说越激动。
向宇不知道楼下的紧急施救措施做得怎么样了，如果劝不回沈一南，那么只有拖延时间，直到消防员们做好施救的准备。
“沈一南，你想让赵清从此永远活在你跳楼的阴影裏吗？”
“不会的。他会忘了我，他会拥有他自己的生活。”沈一南的身子往后仰了仰。
“南哥！我不会忘记你的！不会！”赵清觉得自己要疯了，但除了拼命地喊，他什么都做不了。
“清清，我不配做你的南哥。好好活着！”说完，沈一南松开抓着铁栏桿的左手，纵身跳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他们上楼到沈一南毫无留恋地跳下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听到楼下传来的沈丽姝那独有的高亢的哭声，向宇他们知道完了，楼下的消防气垫还没充气完成。
赵清整个人都蒙住了，楞在原地足足三十秒，突然疯了一样往平臺外冲去，那裏只拦着一排半腰高的铁栏桿，只要翻过去，就能去找南哥了。
向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赵清！清醒点！沈一南希望你活着！”
李成极有眼色地上前接过赵清，把人抱下了楼。
龚明旭和陶思雨脸色难看地站在向宇身后，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眼前，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是后悔。老大明明吩咐过他们，看牢沈一南的病房，不许人随便进去，也不能让沈一南随便出来。可是现在，他们不仅没有完成任务，沈一南还丢了性命。
“检讨等回去再作。”向宇冷声说完，踱步走向那扇半开着的平臺大门。门锁是完好无损的，也就是说，门，是用钥匙打开的。沈一南不可能有这裏的门钥匙。是谁打开的？为什么要打开？是巧合还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