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掂量许久,依旧觉得我能吓到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不然,”我望向蓝烙,“会不会是他的主人迈尔对他说了我的坏话?可是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讨论完全没有结果,因为蓝烙只会瞪着眼睛一脸痛苦地看着我,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于是决定放弃从蓝烙这裏得到解释的想法,让他带我回马车。
我们回到溪边的时候,友斯也成功地把那头小鹿抗到了溪边。
只见他自鹿身上将自己的剑拔下来,擦了擦,而后举着剑,开始“观察”他脚边的猎物。
如果他脸上没有面具的话,我相信他的脸上此刻只有一个表情——茫然。
一个不会清洗猎物的仆人。我不得不说,迈尔先生,您的仆人很有个性。
过了一会儿,友斯终于有动作了。
只听得“刷”地一声,手起刀落间,小鹿分成两半。
没一会,又一声“刷”,小鹿分成了四半。
蓝烙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冷冷地立在溪边,开口,“收剑。用短刀。”
友斯自然乖乖地照做。
“把鹿身翻过来。从腹部落刀。竖切。”
其实友斯的脾气挺不错的。对着蓝烙的冷面冷言冷语,普通人早退避三舍了。我却从没有在友斯身上感觉到怯意或者不耐。
折腾许久,终于到了生火煮汤的阶段。
友斯照着蓝烙的指示从马车后取出汤锅,架上,拿出打火石,开始生火。
火星落到干燥的干草上,渐渐生烟。
友斯紧张地看着。
小火苗在干草上烧了一阵,偃旗息鼓了。
锲而不舍的友斯又试了一次,结果差强人意。
“吹一吹。”蓝烙下指示。
友斯点头,鼓足气用力一吹,“咐——”
烟尘四起,友斯的银面具变成了黑面具。
蓝烙耐性用完,挥手,点燃一簇火焰,而后很顺手地将被烟尘迷了眼睛的友斯扔到溪边,拿起汤匙开始煮肉。
洗过脸回来的友斯发现再也没有可干的事之后,默默地坐到一边,神色恹恹。
“友斯,”我试图让他振奋起来,试探性地问了声,“你认识蘑菇吗?”
他点了点头。
“那你去采些蘑菇回来好了。”我说。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而后挪到马车旁,将自己的本子和笔拿上,写了一句话,拘谨地递到我面前,“蘑菇长在树上吗?”
迈尔,你家仆人真的……很有个性。
结果,不“识”人间烟火的友斯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一锅鹿肉却大半归了他。
蓝烙体质特别,可以近百年不吃不喝。
我体质虚弱,不能吃太多。
在我们的目光下用食虽然明显地让友斯非常不自在,但他依旧很绅士地保持着近于优雅的吃相。
正吃着,我身后的丛林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
几乎是同一瞬间,蓝烙抱着我飞到一边,友斯持剑挡在我前面。
密密的丛林中走出一个手持长剑,满身草木的人。
“终于走出来了!”稀疏的草木下露出了一口白牙,那人十分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