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娴无视了她的手,目光冷冷盯着着她的脸,“你故意的?”
黄钰笑吟吟道:“筛选合作伙伴的手段而已,事实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她谋划了这么大一盘棋,岂容得一点儿闪失,当然要小心为上。
卢光策抛妻弃女在先,就不要怪她大义灭亲。
成娴翻了个白眼,“可以合作,前提是你要放过我的朋友,和那些无辜的人。”
黄钰歪头思索了下,“放过你朋友容易,其他人有点难办。除非你能提前让卢光策死在游戏裏。”
成娴:“我的意识链接游戏时,你让卢光策一同进入,我会锁死他的意识。”
黄钰满意鼓掌,“想不到你这么伟大,到时候我会为你立碑的。”
一旦意识被锁死,绝无生还的可能,无异于自杀式袭击。
成娴“……”大可不必。
*
在游戏裏锁死卢光策的意识,她们需要拿到比卢光策优先级更高的账号。
黄钰躲过众人的视线,将成娴带到了全松樊那裏。
全松樊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短短月余,他苍老了很多,沟壑的皱纹间藏着垂垂老矣的暮年衰败感。
黄钰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叫醒他,“全伯,你看我带谁来了。”
……
全松樊将胳膊横放在眼睛前,无视她的话。
“全伯,我知道你怨我,但时间紧迫我们把私人纠葛先放一边可以吗?”
成娴踉跄着被黄钰拉到身旁。
“你说过这个项目成也成娴,败也成娴,现在我把她带来了,我需要知道凈域更全面的运作逻辑,一些重要的细节和你的游戏账号。”
全松樊不为所动,翻身面对墻壁,留了个背影给她们。
“晚了,太晚了,孩子。”
全松樊的声音沙哑而含糊,浓重的无力感。
“全伯,没什么晚不晚的,最后只要目的达到不就行了。”黄钰看了眼成娴,“现在系统融合方面遇到了点问题,他需要成娴进入冬眠舱来进行下一步的疏导,这是我们的机会。”
卢光策为这个计划谋划了数年,很多技术都十分成熟,他一直在等待思维实验的成果,为此不惜利用成娴推动进度。
但也恰恰因为成娴的加入,思维实验的进程太快,难免有一些细节上的bug,导致凈域游戏代码和思维实验的代码耦合时出现了微小偏离。
卢光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他不会容许他的虚拟乌托邦出现任何偏差。
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
全松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是你父亲。”
黄钰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不是,你见过哪一个父亲会为了控制自己的女儿从而修改她的意识吗?要不是全伯你,我已经是一个傀儡了。”
全松樊皱着眉,“你会后悔的。”
黄钰冷哼一声,“是,我会后悔,后悔我没能早点杀掉他。”
全松樊寒着一张脸,“你这是不孝。”
黄钰:“我应该孝顺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和我那早死的妈。”
黄钰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了凈域的在线数据分析图,“那个人渣早就不把你当兄弟了,他现在要害的是所有进入凈域的玩家,那可是数亿人的性命啊。现在你还要护着他的那条骯臟的命吗?”
全松樊早就知道卢光策的计划,因为这项机会的雏形还是他本人亲自制定的,后面在卢光策的手中逐渐变味,两人出现分歧,卢光策夺权,最后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多次阻止也只是希望卢光策能够放弃这个项目,从未想过要卢光策的命,毕竟卢光策在他的心中早就亲如弟弟一般。
看着全松樊脸上犹疑不定的神情,黄钰就气不打一处来,“别再可怜你那屎一般的兄弟情了,可怜可怜那些无辜的人吧。”
“黄钰……”全松樊一巴掌拍在床上,压抑着嗓音怒吼。
“你帮还是不帮,不帮的话我连带着凈域一起毁掉。”
那可是全松樊一生的心血,他把这个看得比他和卢光策之间的情谊还重。
全松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敢!”
黄钰摊着手,不以为意,“我敢不敢在于你的选择。”
“卢光策早就把我的游戏账号给销毁了。”
黄钰眼神骤缩,焦急地说:“初始账号呢?你不会是将自己逼上绝路的人,你手裏一定还有初始账号。”
初始账号,可以绕开整个运行系统的监管,管理员那边看到这个账号只会把它当做数以千计的普通账号一样对待,隐于人群裏,权限却高于卢光策手中的那个账号。
全松樊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我确实留着一个账号,但是……”
黄钰也坐在一边,“但是什么。”
成娴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全松樊嘴上说着在乎那点兄弟情,可实际上……都一样的虚伪。
如今,虚拟游戏多如牛毛,凈域一路过关斩将,站在顶峰,一旦出现些风吹草动,只会被身后站着的同行伸出无数双手推下悬崖。
全松樊真正想护着的怕只有凈域,从头至尾,他都不想闹大来,怕损了凈域的名声。
“成娴她真的愿意帮你吗?”全松樊视线落在一旁的成娴身上,“成娴,你一旦锁死他的意识,你的大脑可能会丧失一部分甚至全部的功能;你可能会死去,也可能会成为永远的冬眠者,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你真的要去吗?”
狼咬死羊之前的慰问,你怕疼吗?
可笑绝伦。
黄钰指着她道:“她愿意,不愿意她不会跟我过来找你。”
素来温和的成娴心底生出烦闷的恼怒,嘴角牵出一讽刺的笑,转瞬即逝,“我想救下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