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选择权从来不在她手上，她只是被他人利益裹挟着前进的棋子。
可她不是棋子那般的死物，做不到无动于衷任其摆布。
数亿人的生命，就在她的一念之间，荒唐之极。
她安稳渡过了泛善可陈的前半生，就因为那点贪恋招来这些利欲熏心的渣滓。
她的反抗真的是有意义的吗？换一种说法，她的反抗也是命中註定的吗？
那命运对每个人的道路都恰如其分吗？
她好像又掉入宿命论的漩涡了。
全松樊欣慰地看着成娴，“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向善良，我替那些无辜的人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倾尽全力护住你的大脑的。”
成娴感到一阵反胃，紧抿着唇才克制住呕吐的冲动。
一会儿，黄钰拍了拍成娴的肩膀，示意她录入指纹和虹膜，这样才能在全松樊的个人终端上进行账号转移。
但真正进入凈域世界裏，还需要一臺篆刻着自己dna的游戏舱。
“我没有游戏舱。”成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黄钰震惊的看着她，“2080年了，你没有游戏舱？”
这个时代，游戏舱除了婴幼儿人人必备的一个社交工具，还是在可以向政府免费申请一个的情况下，成娴居然没有！
“以前玩过，但是每次玩我的大脑都会异常难受，久而久之就不碰了。”
“艹。”黄钰低骂了一句。
她已经派人去成娴家中取游戏舱了，她就没考虑过一个人会没有游戏舱这种必需品，这下他们要无功而返了。
定制一个新的游戏舱起码要一个星期以上，到时候大部分人的尸体都腐烂了。
全松樊突然道：“她有游戏舱的。”
成娴视线如有实质的望着他，“原来全叔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全松樊：“我习惯了未雨绸缪，所以我必须早做准备，那次醒来后就用你的dna定制了一款游戏舱，一直放在竹子林大厦西栋7115号。”
不如说，是他足够了解卢光策和那个计划。
黄钰瞥了眼墻上的时钟，“快五点了，快点的话还来得及，我现在让人去拿。”
成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堵墻，空无一物，又是需要隐形眼镜才可以看见。
账号转移完成后，全松樊给成娴发送了一些关于凈域的相关资料。
他们的主要服务器和部分备用服务器都在长河大厦，但核心主机和其余服务器都在地下实验室这边。
主机房的钥匙只有卢光策有，每个人进去都需要他的授权。
成娴同黄钰并行走在空荡荡的走廊。
在卢光策未察觉的地方，黄钰已经将大部分权力捏在了自己手中。
他自以为是老狐貍，对自己的技术格外自信，认为黄钰永远不会背叛他，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不会想到，被篡改意识的那个黄钰是假的。
“我要一副隐形眼镜，还有给我开放网络权限。”面对未知的事物，成娴格外没有安全感，“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这点权力还是可以有的吧。”
黄钰：“有，当然有，稍后就给我们成小姐配置上，不过我希望周朔屿可以参与修覆bug，他的经验更丰富，这样可以节约时间。”她好向卢光策交差。
资本家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会放过任何可利用的资源。
成娴想起问他个人终端时他脸上纠结的神情，摇了摇头，“他恐怕不会愿意。”
黄钰：“人总会有自己在意的人事物，就像你，况且他应该不知道卢光策准备拉数亿人陪葬这个事情。”
成娴：“……”
知道了又怎样，意识存活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永生，周朔屿不见得会这么好心。
接着两人又低声讨论了一下行动的计划，卢光策现在没有心思理会其他的事情，她们不用避人耳目，况且这裏大部分都是黄钰的人。
回到之前被关押的房子，成娴看见路引溪耸拉着脑袋坐在地上，时不时拉扯脖子上的项圈。
周朔屿仍靠墻坐在地上，手搭在曲起的右腿的膝盖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咔哒一声——
黄钰打开了门，示意她进去。
“阿娴！”路引溪惊喜地迎过来，视线一转看到成娴身旁的黄钰，脸瞬间跨了下来，“黄钰你给阿娴灌什么迷魂药了？”
成娴：“卢光策想要拉着数亿凈域玩家共沈沦，摒弃累赘的肉.体，意识永生。”
等政府意识这个事情，他们的肉.体早已死去，官方不敢冒着世界范围的舆论压力强行关闭服务器，反而会好好维护着。
路引溪被这个消息震的脑子发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所以？”
黄钰熟稔地揽上成娴的肩膀，“我想阻止这个计划保下凈域，成娴是我的合作伙伴。”
成娴撇开她的手，走到周朔屿面前，“我们的猜测是属实的。”
周朔屿仰头看着成娴，青黑色眼圈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罢了，自己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合作愉快。”
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的同时，他伸出右手。
成娴眉毛轻挑，没去细思周朔屿态度转变的原因，右手扣住他的掌心，周朔屿借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