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觉前。”她很累,不想跟他再为了这些事情起争执,于是点头,“好。”
反正她今晚很晚很晚才会睡觉。
当然她不会像跟他说的那样,再动真格地去考虑这个问题。该考虑过的事情,早在拒绝保送的时候,姜茶就已经考虑过了。
去y校当然很好,但如果要以他们长达三年的空窗为代价,对她而言,那就是不值得。
舍得舍得,生活中很多事情原本就是有舍才有得。只是他从来就不是她的割舍,要舍弃他才能得到的东西,也绝对不是她的值得。
在书房待到过了凌晨,姜茶才回了卧室。
她以为他已经睡了的,毕竟他们平时的作息都很准时,不到零点就会拉灯睡觉。
……或者,拉灯做点别的。
春寒料峭,冬天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何况是在这样的深夜。此刻几盏大灯都关了,只余下细碎的小灯洒落朦胧昏暗的光线。
借着那寡淡近乎清冷的光泽,姜茶往床上扫了一眼。
没有人。
只是寒意入侵,冷风随意地扬起及地的窗纱,吹卷而起,如少女微笑的腮般分明。
通往阳台的门开着,门外是如能把人吞噬的暗夜。
没有犹豫,姜茶抬脚往外走去。
念及多年前,他们曾经亦然有过这样的场景。
夜在深沉,男人半倚在宽阔的阳台,背影挺拔而俊逸,指间有红色的光点在明灭。
青烟缭绕,月下的他形同一只初初化形的妖。
撩她的妖。
在彼时她小心翼翼,踩着绵软的拖鞋试图无声向他靠近,担心声响惊动,更害怕窥视被发现。
那些隐秘的心思无声却有形地滋长,如被乌云遮蔽的月,于无人处散
落星星点点的光。
直至今日,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拥住了他。
“你说的,今晚睡觉前要考虑好。”那柔弱的身躯倚靠在他的脊背上,声音也显得瓮声瓮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所以我们也该睡觉了。”
身形一震,霍云琛没有转身,浸泡在烟雾里的嗓子泛着微哑——他已经戒烟很久了,问:“什么时候去?”
姜茶被他说得一怔,继而了然过来:这个小笨蛋大概以为她说的考虑就是改变原先的想法,抛弃他远赴重洋让他一个人独守空闺……吧。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哪里啊?去你心里吗?”
“……”
她低下头,像只钻头一样钻开他的怀抱,仰起脸,“我不是已经在你心里了吗?”
霍云琛伸手捏了两把她的脸,嗓音微沉,“不闹。”
那双黑眸凝在她面上,中间有隐晦的情绪在流动,彼此对视几秒,姜茶道:“我不去。”
“你……”
“我不要离开你。”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摇了下,非常甜蜜地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脸色微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她小小声地说:“别赶我走,好吗?”
“……”良久的静默,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抚上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如长辈般的抚慰。手上的烟被掐熄了,她被他收拢在怀抱之中,听男声落下温柔的叹息:“傻瓜,我怎么舍得赶你走?”
姜茶抬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笨蛋真没有自觉。
她瞥一眼烟灰缸:烟蒂落在缸里稀稀落落,十来枚总是有的。心便忽而软下来,又很温软地规劝他:“你不是基本不抽烟了吗?”
她也不是很管他……毕竟论自律,他还是挺厉害的。要不是见他今晚抽得那么凶,她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姜茶悄悄地想,她这事儿他才知道了一个苗头,就已经知道了;她要真去了,那他岂不是空巢老公烟酒不离身了。
想想就不是太好。
霍云琛嗯了一声,“是不怎么抽了。”他把下巴随意搁在她肩颈,在她发间轻嗅,声音似沉溺般在低笑,“抽烟影响性功能。”
姜茶:“……”
她非常有眼色地道:“那点影响对我老公来说九牛一毛。”
“……”
他笑,如从喉间溢出般的磁性与悦耳。
矛盾被化解,她的心情不由得又美好起来,拥抱着他,催促,“快跟我回床上睡觉。”
继而便手拉着手回了房间,她主动地关好了门,然后又特别殷勤地为他宽衣解带,全程表现得非常急不可耐,多的连一句话都不多说。
霍云琛随她伺候着,一边附在她耳边低声笑:“你急?”
“不,我冷。”
“……”他清俊的脸敛在半暗的光线里,眯着眸似笑非笑的:“我觉得……要是你不急,我们可以慢点来。”
下一刻却被纤细的指压上了唇间。
她俯下身,长发散落,如一张网般的;自她而下,又尽数地洒向他。
罗衫半解,残存的纽扣关不住满园春色。
喉结微动,每一寸的肌肤落在他眼底都似能发出光般的雪白。
那指腹的温凉似无意般磋磨在男人的薄唇,轻轻的在游离,也如她的声音: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