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能冷冻的死寂。
姜茶不觉想起晚间时候,与其说是她在跟y校教授交谈,不如说是霍云琛在代服其劳——且显然相谈甚欢,他跟那些文人教授聊起天来也很有一套,到最后甚至双方都碰起杯来,有女教授不乏赞美地对着姜茶耳语道:“youarethealeofhiseye”
她是他眼中的珍宝。
有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在车内,鼻尖一触,如有实质般地传递到味蕾。
苦的。
外人对她说,她是他眼中的珍宝。
可是现在,他告诉她,她做的一切,没有必要。
姜茶侧过身,眼睛凝过去,控制住声线不去颤抖,“……没有必要?”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任何形式任何程度的牺牲。”霍云琛看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抚触她的脸颊,被她微不可查地避开,那只手便顿在了半空,不尴不尬地落了下来。他的声音温和淡静:“我们是夫妻,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该为了我放弃你的生活。”
他一字一句都在理上,也如锐利的刀刃抵在肌体上。
——手起刀落,一刀见血。
姜茶怔怔的,在男人指骨分明的手再度触上脸时忘记了推拒,而那温淡的声线仍持续徘徊在耳边,掷地有声的,“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也不代表你就要放弃你的学业和事业。”
顿了顿,那只手仍然亲密温柔地抚着她的脸蛋,嗓音温和,“你明白吗,茶?”
她木木的,隔了几秒,“……我不明白。”
他说她在做牺牲……他怎么会觉得她在做牺牲?
她的确不愿意出国,也的确是因为不愿意离开他太久太远……但那怎么会是牺牲?
姜茶举眸,问:“你觉得我拒绝了保送,留在国内陪着你,是——牺牲?”
霍云琛不答反问,“难道不是?”
“……”她默然,一时间完全地说不出话来。
一路沉默,他倒是开口叫了她一次,姜茶却没有说话的打算。到了家里,霍云琛下意识要伸手去拉她,也被她没有犹豫地挣脱了手。
加速上楼,没多久楼上传来砰然的一声响。
霍云琛:“……”
他跟着上楼,到门紧闭着的书房前,抬手敲了敲,“姜茶?”
没有回声,他顿了顿,问:“我能进来吗?”
隔着一扇隔音效果很好的门,她的声音难免有几分瓮声瓮气的,“不能。”
“……”他挑眉:“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冷静冷静。”
姜茶:“……”
这一声过后,门外再无动静,姜茶试着喊他,“霍云琛?”
无人应答,她抿抿唇,却见门把在下一秒被拧开。
廊道的灯昏暗地洒落了一地,衬托得那道身影益发的挺拔而修长。霍云琛弯着唇,抬脚迈进,顺势就反锁上了门。
他往前一步,那脚步无声却如风雨欲来般,满当当全是威压。
莫名其妙的,她就往后退了一步,继而接二连三,“你进来干什么?”
转瞬之间,他已经走到了她眼前。
间距只有咫尺,一抬眼,姜茶就能看见那张近得如能挨上来的俊脸,稍微偏白的肤色,细腻得连一丝的毛孔都瞧不出。
……不知道会被多少女人羡慕的美人肤质。
他的黑瞳深深浅浅地逡巡在她面上,唇勾起,笑意低沉,“不是你叫的我?”
这一声
低问把她叫住了:……刚才的确是她叫的他。
她有些心虚:“我以为你走了……才叫的你。”
霍云琛俯身,唇贴到她耳边来,咬字似紧挨着她的耳膜,低低地道:“现在你知道了,我没走。”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电流,落进她的耳朵,浑身就起了酥麻的痒意。
她忍不住发了个颤,却被他当成是冷,皱了眉心,得出结论,“衣服穿得太少。”
姜茶反驳,“我觉得刚刚好。”
她穿了羊毛大衣,里面也有薄款的衬衣,因为刚刚需要在人前出面,穿得太臃肿会很不好看,所以确实穿得不算很多。
但在暖气很足的房间,这么多是完全足够的。
“加一件衣服,”霍少给出直男式的关怀:“多喝热水。”
姜茶以沉默抵抗。
“不想加衣服,那不然,”他附在她耳侧低声地笑:“——去我床上取个暖?”
姜茶:“……”
她抬起眼,“我真出国读书了,你还能找谁闹?”
家里连条狗都没有,放他一个空巢老公在家凄风苦雨的,想想她头皮都发麻。
不防备她回归到正题,男人唇边的笑意冷下来,手抚上她的额头,“宝贝,那不是重点。”
“对我来说是。”姜茶掀起眸子:“你是我的丈夫,如果连你的感受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有欣喜的情绪瞬间流淌过男人眼底,无声无息,她却转过了身,从他的怀里径直地走出去,没有回头,“你让我考虑一下。”
看着那道纤细笔直的身影,霍云琛身形未动,“多久。”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