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刚刚什么也没有说,不是吗?”奥黛丽轻轻地点头,“我只听到了他抱怨军情九处的工作繁忙。”
“我训斥康斯只是他泄露了我的隐私……虽然在这件事上,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家伙把当年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赛尔特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是半神……啊,事实上,也差不多成为笑柄了。”
“我只觉得您……一定很痛苦。”奥黛丽小心地观察着赛尔特的微表情,却很难窥视出他的真实情绪,“哪怕只是我了解到的那些浅薄信息,我也能感受到,当年的事情一定给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我?呵。”赛尔特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在那场闹剧之中,除了我刚出生的儿子,没有谁是无辜的……我也一样。”
“我很抱歉让您想起这些。”奥黛丽轻声说道。
“恰恰相反,”赛尔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隔着时空凝望着什么人,“我是唯一没有受到惩罚的那个:我的妻子被她的孩子杀死,而我的女儿不仅被我放逐,现在还被人剥夺了自主意识。我有时候会想,也许是我的儿子帮我承担了应有的报复,所以我才能捂住脑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苟活下去。”
被人剥夺自主意识?知道内情的奥黛丽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恋人”,迅速开始推断真相:“恋人”得到了一件保命的非凡物品,在最危险的阶段,他的身体被毁掉,不得已借助这件物品,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赛尔特阁下的女儿体内!
不愧是半神,居然察觉到了隐约的真相……没敢把自己了解的事实说出来,奥黛丽只是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相信您的亲人会给予祝福。”
“谢谢你的祝福。”赛尔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希望我的诉苦没有影响到你的好心情。”
“很高兴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直到看着赛尔特的背影远去,奥黛丽才突然发现,他丝毫没有避讳“半神”这个词汇。
赛尔特阁下看出我对非凡世界有一定了解?不,这是能从康斯·李尔森反应中推断出来的事情……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是非凡者了?
她突然想起“恋人”提到过的知识:律令法师能够分辨一个人是否为非凡者,并判断出目标的位格。
可赛尔特根本没聊这件事情……也许军方对贵族子弟成为非凡者的态度就是默许……奥黛丽突然明悟了什么。
……
蒸汽列车发出了悠长的嗡鸣声提醒着乘客下车,蕾切尔拎起大号行李箱,肩膀上挎着小提包,快步走出了普利兹港的列车站。
‘确实是有些引人注意的……而且似乎有几个黑帮成员把我当成了软柿子啊……’哪怕换上了一身相当朴素的衣服也难以掩盖她身上那种来自魔女的异质魅力,何况,蕾切尔还没有遮住脸,只是简单地用化妆品伪装了一下,让自己那张属于伊芙琳的面孔显得平凡了不少。
‘伊芙琳这身体太矮了,也难怪会被当作目标……’蕾切尔提着大号行李箱在人群中健步如飞——不是因为她力气大,只是因为她有偷偷释放几個死灵在箱子下方帮自己向上托举。
拐了几个弯,蕾切尔带着几个看上去不怀好意的黑帮男子走进了一条小巷子中。
十几秒后,有路人走进了这条巷子,却只看见了满地细碎的冰晶粉末,而巷子中空无一人。
“都是普通人,只是想要进行人口贩卖活动才会盯上我。”在普利兹港口附近的一家旅馆房间中,蕾切尔的身体轮廓被逐渐勾勒了出来,“尤莉丝,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的眼睛没看见有其他露出恶意的人。”自从蕾切尔没答应她使用那个倾听者的遗物后,她的声音就无力了很多,显得懒洋洋的。
“那就没问题……”蕾切尔为了省钱,是直接用冥界行传送进这个房间的,根本没找前台开房,“先披上人皮伪装一下,等到了拜亚姆再脱掉,这样一来,路上应该能少一些麻烦。”
蕾切尔脱掉了身上的全部衣物,从打开的行李箱中抽出那张叠放整齐的人皮,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东西怎么用来着?”
游戏剧情中应该有提到这种东西的使用方式,但蕾切尔看的不太仔细,只记得怎么把它脱下来。
蕾切尔试着把整张带着头发的人皮披在身上——正常人也许会觉得这东西惊悚而悖逆人伦,但对手上有不少人命的蕾切尔来说,这张人皮也只是稍微有点恶心罢了。
人皮接触到蕾切尔的身体后,便缓缓贴覆了上去,包裹住了她娇小的全身,随着短暂的恍惚结束,蕾切尔突然发现,自己变高了不少,视野两侧隐隐有着灰发垂落。
她来到房间的镜子面前,端详着自己此刻的身体。
镜中的女人有着发灰的浅色长发和一双冷酷的蓝色眼睛,不过此时蕾切尔披上了这层人皮后,原本蓝色的右眼迅速被阿里狄伯斯的力量侵蚀,变成了青铜色。
“看来以后得买个眼罩了,青铜色的右眼实在太过标志性……”灰发的蕾切尔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手感很真实,嗯……好久没体会过这么高的视角了,以我现在的体型肯定撑不满这张人皮,真是神奇……那些恶魔的仪式和研究的确有可取之处。”
蕾切尔伸展着自己被瞬间拉高到一米七的身体,试探着念出解除咒文:“贝利亚。”
人皮一下子便从她身上脱落。在多次实验确定这东西不会像“魔女之吻”手套那样粘在自己身上后,她这才放心地维持起这种伪装状态。
这也是无奈之举,蕾切尔根本不敢占卜这东西的来源和作用。游戏剧情中,有不少官方非凡者就是因为占卜追溯了这恶魔人皮的来源,导致自己被高位恶魔暗中污染,最后被队友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