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拂过山脉,山林树木苍凉,野地植被破落。他们劈开杂草沿土塬而下,在半山坡遇见了一群保留得还算完整的建筑。
一条被杂草和乱石覆盖的石径错开几条岔道,沿着半山缠绕。围绕在半山腰的,则是一排排小院。院墻是石瓦,院屋是朽木,而院内四四方方围合的则是天井。
在以前,这是富人们才能居住的休闲小院。而现在,残破得和其他建筑一样。
某个后院裏,怪石嶙峋,层水直下,形成一汪跌水小瀑布。
司诺躲在迭石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虽然水略带冰凉刺骨,却还是冲刷掉了数日的疲惫。
可当她重新坐下来,又被愁绪铺满了整个心臟。再有月余,寒冬即将到来,去哪裏躲过风天雪地?
凉风伴着水气,“哗啦啦”的破水声裹挟着林木幽香四处奔溢。司诺无意识地抬头,时间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
萧索的山林、霜白的雾气,带着万物色彩向中心汇聚。
中心,温晗站在迭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唇角微勾,也望向她。他的头发湿漉漉地随意散着,脸上水渍轻浮,沿着面颊和修长的脖颈朝下滑落。
下一刻,司诺迅速侧身垂头,舔了舔唇皮,窃喜又羞涩。
……又不是没见过腹肌!
……她什么没见过?
……凭什么害羞!
可再回转头,温晗已经穿好了衣衫,正歪头抖落侵入耳中的水珠。
她缓缓抬手,手指微曲勾了勾。他毫不犹疑地趿着水就奔了过来。
“你说……”司诺撩动他上衣下摆,“好好的罗浮女王情人奴隶不做,跟着我风餐露宿,洗个澡都只能是凉水……唉,为了什么呀……”
她说着,发现温晗不动了。他双腿绷直,双手僵在半空,就连睫毛都没颤动,只余一双眼睛轻轻的左移移右挪挪。
她好像又做了不该做的事,让他僵住了。可她心情不太好,随手就把衣衫撩高,露出漂亮的腹肌,以及令人遐想的腰间弧度。
“你别告诉我,她碰你的时候,也这样一动不动。”司诺有点小小的恼意。
温晗立在原地,口干舌燥,舌头有点打结:“我……我……躲开了……”
这也能躲?司诺无法理解。
“也……没完全躲开。”
司诺开始恼火:“哦,哪些躲开了哪些没躲开,你倒说说。”
温晗咬住下唇,认真思考了下,“这裏……这裏……碰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和侧腹。
“这裏……”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躲开了。没碰到。”
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转头告状,委委屈屈又怕说错话。
可司诺却在短暂的恍惚后狐疑起来:“就这些?”
温晗点头,态度坚决:“就碰过我这些地方。我没说假话!”
司诺一手撩开他衬衣下摆,一手探进去,用手指戳了戳寸寸分明的腹肌。整个过程裏,她都紧紧盯着他的双眸。如果撒谎,眼睛裏是看得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只是瞪得大大的,和僵硬的四肢一样,充满了紧张感。
“……”司诺没法确定,抬手扯了他衣衫,把他拉得弯下腰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这样呢?”
他继续瞪着笨拙的双眼,收住了呼吸,却清清楚楚地摇了摇头。
欣喜跳上心间,司诺捧着他脸颊,狠狠在唇角亲了一口,问:“这样呢?”
他又摇了摇头,脸瞬间红成一片,喉头还吞咽了一下。
这一切刚好被司诺看在眼中,一偏头,就在他喉结上留下一吻。没等开口问,他已经自觉地摇头,摇得差点停不下来。
司诺扯着他领口,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裏,在他湿漉漉的发丝撩过额角的那一刻,偷偷笑了:“真想把你欺负了。”
原来,他理解的“碰”,和她以为的“碰”并不是一个意思。
温晗一句话没说,紧张得呼吸错乱,滚烫的气息在她耳边来回游荡。
司诺心情愉悦,比这些日子以来的任何一刻都开心。她不自觉挽住温晗后腰,借力站了起来。
她双手一环,圈住了他的脖子,盯着他纯黑色的瞳孔,笑:“那……这样呢?”然后,她吻上了他的唇。踮起脚才能够到,却如踏空在崖壁边缘,一路坠入深渊。
只一瞬,温晗心跳猛烈如同濒死,像沈入海底,像飘在深空,漫长又缠绵,像要窒息……
忽而,那双柔软甜蜜的唇突然离开,他头脑发晕,听见了司诺抵在他脸颊边轻轻说:“呼吸……”
猛然一口呼气,剧烈喘息。他刚刚竟然差点把自己憋死。
可在司诺又把头埋在他胸膛咯咯偷笑的那一刻,他也跟着:“嘿嘿。”
***
余留的鹿肉成为了他们的晚饭,稍微完整的房间被简单打扫成暂时的歇脚地。
司诺在短暂的开心之后,又陷入沈闷。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