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吃肉啊。”司诺心情愉悦地挨着温晗坐下。
“嗯。”谁知他只是闷闷地递上烤好的田蛙肉,垂低着头抱怨:“你得多吃肉……这样就不会咬我了。”
“……”呼吸瞬止,她痛心疾首。
***
确定了目的地,他们便没再停留,趁着寒潮还未抵达,朝北方跋涉而去。
但是越往北越寒凉,夜也越来越长。
在第二十一天的傍晚,吃力地翻过一座山峰之后,一个宏大的城市遥遥出现在视野裏。
希望之城欧若拉,到了。
与摩天大楼暗黑之城不同,它的地界广阔而平坦。与山腹裏的罗浮城堡也不同,它的光线四季充足。与破败的人类遗迹更加不同,它恢宏而肃穆。
它的恢宏,不仅仅因为建筑群体完整无缺,双重护城河豪阔壮观,还因为它被一个巨大的足足有半个山脉那么高那么大的圆弧形透明玻璃罩覆盖着。
在突变生物和突变人向人类发动大规模攻击时,这个北方城市成为了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裏变成了一座封闭的城池。人们可以看见它,从远处、从山顶、从玻璃罩外看见它,但人们进不去。
它就在北方世界裏孤独地矗立,与暗黑之城、罗浮城堡齐名,却从不曾卷入那个疯狂的世界。
人们能听见它的传说,却从来接触不到它的秘密。
司诺将自己从震撼中拉扯回来,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温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一个问题都没向她提出。
她回头,看见那双明亮的双眸微微颤抖,两道眉毛从紧紧绞合缓缓舒展,额间、鼻端残留的汗渍被风吹散。
他迎上她的目光,唇角扯了扯,在夕阳裏露出一个绝美的凄艷笑容。
***
寒冬傍晚,温晗轻车熟路找到了一处石屋。石屋的外沿,有两层防护设施——飞箭和地坑。
加速进化让怪物们拥有了更强的生存能力,却鲜有智商飞跃,这两道屏障足以将他们拦住。
温晗带着司诺轻而易举地穿过陷阱进入石屋。
石屋裏有一排简单的木床,有干燥的柴火和锅,还有一大缸水一小罐米。这是其他临时安全屋不具备的,这是欧若拉附近独有的。
温晗一进去,就把自己按在木床边缘,头一垂便一动不动发起呆。
司诺一问,他就皱眉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脑中混乱。问了两次,她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煮水熬粥,静静地撑起下巴看他发呆。
他一直在木床边缘,眼神涣散,时不时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就连司诺刻意左晃右晃都毫无反应。要在往常,他的那双眼一定早跟着她转来转去,可能还会“嘿嘿”直笑。
毫无预兆地,司诺拨开温晗垂在双膝上的手,双臂一展圈住脖子,直接斜坐在他腿上。
温晗楞了楞,启唇又顿住,带着忧伤的神色看向她。
她很漂亮,零散的发丝自然轻垂,大大的眼睛每每眨动都带着那颗泪痣挑动他的心臟。不似那种能勾魂的美人,却是能让人舍不得丢开的可人儿。
她凑过小脸,鼻尖磨蹭在他鼻尖,声音轻轻带着上扬的气息:“怎么办啊,突然好想被你亲。”
她想让他开心,至少用别的事情侵占他现在的郁闷情绪。于是,眼角带着魅惑朝他靠近,把暧昧的气息吞吐过去。
他的眼稍稍向下,就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领口,以及被呼吸带动的轻轻起伏。
可是他没动。
明明那么近,明明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眉角,她的呼吸缠在他的眼尾……他却一动不动。
北行的这一路,司诺偶尔会偷袭,在他脸上唇上印下吻迹,有时还会强势地扯开衣领,吻在他锁骨上。得逞了就跑,跑慢一步就会被他抓住回吻。
但大多时候,都是温晗在偷袭。他可不限于一个吻。有时候会趁着司诺站立不稳刻意站在她倾倒的方向,让她倒进怀裏。有时候又会借着山路难走探手拉她,拉住就怎么也不丢开。
但是像今天这样,司诺主动撩拨还无法撩动却是第一次。
他一动不动,只盯着她,眼皮轻轻煽动,眼睫微微抖动,瞳孔裏一直漫着淡淡的忧愁。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呀?”
他没说话,也没点头或摇头。但他忧伤的情绪渐次加重。
不见回应,司诺悄然起身,翘着一条腿转换方向,双腿一分跨在他两腿间重又坐回去,轻轻蹭着他侧腰。
她痴痴地看着他,手缓缓向上,揉着他的发丝轻轻搅动。一会儿,手指悠悠滑下,在他耳垂轻轻一点,然后覆上温唇,触在边缘,以更加灼热的温度说:“我亲你咯。”
戏弄撩拨,温晗不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但那阴郁的情绪依然没有散去。
顿了顿,司诺终于问出心中猜测:“你是不是担心明天我们会分离?”
原本低沈忧伤的情绪突然猛烈起来,温晗双睫颤抖抬眼看她,眼裏有晶莹的东西闪动。
她连忙捧起他的脸,心痛地在他眼角轻轻吻下,“没关系的呀。想起来也没关系。你回你的世界,我去我的世界,但那是明天的烦恼。”
“我怕……”温晗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突然止了后面所有的话,双手一颤,紧紧圈住司诺后腰,用力将她揉向自己,用低沈沙哑的声音祈求:“……别离开我。”
“那是明天的事。”司诺的唇在他唇间轻点:“今晚还是属于你跟我的嘛。”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柔,气息在他脸颊上旋转,转而带起他的一只手,带着去扯自己的外套。
神经被彻底挑动。温晗的冷静在一瞬彻底散落,他反手抱起司诺压向木床,在劈裏啪啦燃尽的柴火声裏灼烧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