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诺眼角抽搐,一脚把梅戈绊得踉跄。都怪他起的头!
匆匆小半月,岛上的生活悠哉悠哉。
然后,就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们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启了返回大陆的航程。
***
海浪很顽皮,一会用波浪将船捧起又摔下,一会沙沙地荡在船舷旁,一会又像在低声数着归去的日子。
温晗也很顽皮,总在司诺发呆的时候偷亲,也总在夜裏撒着娇挤了又挤,还会在拉着帆的时候喊饿喊渴,非要她亲手餵。
有时候她会气呼呼地瞪他,有时候会不理他,有时候会无语到分不清他到底是温晗还是以前的三十三。
不过,最难受的,依然是把自己活成透明人的梅戈。
这一天午后,茫茫无际的天幕尽头被一片乌云笼罩。不一阵,风便掠过广袤的海洋吹抵小船。
轰隆隆声由远及近,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海上暴风雨来了!
大雨从天空倾泻而下,伴着浓黑的乌云,像极了一条从空中垂下的瀑布。浪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一次次朝小船张开大口,试图把他们吞下去。
突然,一声脆响伴着炸雷而来,桅桿经受不住海量冲击,断裂了。木板在几方力道的作用力下发出吱吱呀呀脆弱的声响。
温晗扯下固定桅桿的绳索,将司诺和自己绑在一起。
“这一次!不会再失散了!”他极力喊着,却被浪声淹没大半。
梅戈抱着船舷对温晗大吼:“看看我!看看我!”他的声音也同样消失在暴风雨中。
一头巨浪打来,船被推出很远,翻了个方向向下沈去。温晗一手抱着司诺,一手摸索着拽住梅戈……
***
海风渐渐平息,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啊——”梅戈躺在礁石上,仰天大笑:“还活着——”
司诺撑地欲起,把温晗也扯动了下。她咳嗽了几声,嗓子呛得疼,而腰间更疼——绑着两人的绳索被水浸湿,紧紧勒在腰上。
温晗消耗了体力,迟钝地笑了笑,回抱住她。
“餵!行了吧!差不多了吧!”梅戈翻着白眼:“贴得太紧不利于呼吸!”
温晗笑笑,朝司诺后腰摸去,扯了一阵又开始摸。
“痒。”司诺轻声抱怨,可低哑的声音随风荡起,像极了撒娇。
“嘿嘿……”温晗立刻心猿意马地搂住她,“先不解行不行?”
“行!”梅戈从礁石上弹起来:“你两个在这生根发芽吧!”
于是,温晗便心安理得抱得更紧。而司诺,脑子空了片刻,也歪下头靠在他胸膛上。
海风徐来,无比惬意。
“餵……我觉得……”梅戈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还是起来看看呀。”
司诺撑起上身,却见温晗呆呆笑了笑:“是个死结。”
“啊呀,你早说……”梅戈冲上来,刚伸手就被温晗“啪”一下拍开。
“等一下!”温晗扶着司诺站起,拎起绳索旋转,将绳结转到自己后腰,这才说:“可以了,解吧。”
然而,梅戈的双眼已经翻白到生无可恋。
***
眼前一片金黄。
冲击着礁石的海浪,在涌过那片金黄的时候,只轻轻地抚上去,又退下来。
这是沙滩!这是温晗在欧若拉的影像资料裏见过的那种沙滩。
有一袭海浪抚过,在与沙滩的交界点留下一条翻涌的银边,极目远去,直到很远很远。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沙滩!”温晗脱鞋踩了上去,沙很细很软很舒服,可他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不曾舒展。
梅戈的眉也渐渐拧在一起,“不是说靠海的城市都被不同程度淹没了么?”
“也许这裏海拔较高。”温晗解释着,抬头望向远处。
梅戈翻了个白眼:你就显摆吧!就欺负我听不懂吧!
“也许……这裏不仅仅有沙滩。”
温晗目光所及的方向,一排排茂密树林背后,几道浓白的雾气歪歪扭扭蜿蜒升空。
那是炊烟。
***
三人快速越过沙滩,穿过树林。
树林的尽头,几道厚厚的铁丝网立在泥地和一条柏油路的交界处。道路是从泥地下突然笔直向尽头延伸的。大概泥地下也是路,只是被覆盖了。
这条路的两旁,每隔十来米便是一栋三层小楼房,白墻红瓦绿草坪,楼房与楼房之间还有栅栏,是那种略显崭新没有被风雨浸烂的木栅栏。
视野所及,没有倒翻的水泥块,没有随地丢弃的物品,没有白骨,甚至连落叶都没几片。
像极了十余年前的大型人类聚居地。
忽而,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嬉笑追逐着从一栋房子裏跑出来,一看见外来者,惊慌失措地快速跑走。
“我眼花么?”梅戈从地上捡起一根湿漉漉的木棍抱在手中,“那两个小家伙的舌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