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莹莹和王莉两个人对杜妙英这个新嫂子是十二分的喜欢,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忙不迭的往杜妙英铝制饭盒里夹着羊肉。
“这油渣饼,不错。”
将第二张油渣饼拿在了手中,王建业夸赞道。
杜妙英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给了赞同的回复。
经历过新时代,王建业也是品尝过不少美食的人,可是,初尝李兰做的这油渣饼,还是瞬间被征服了。
油渣的酥脆,小葱的清香,再加上烙饼特有的烟火气,真的是好得很。
“好吃就多吃一点。”
“你啥时候想吃,你就和建业说,我烙好了,让建业给你送到学校里去。”
说着,李兰撕了一块油渣饼递到了杜妙英的手中。
“妈,你最近在车间里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没?”
王建业冲了一搪瓷缸麦乳精送到了李兰的面前,轻声询问李兰道。
面对王建业的询问,李兰接搪瓷缸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道:“你最近有啥事吗?”
“没啥事,我就随口问问。”
“今个朱二狗在刘主任面前胡咧咧,刘主任给了朱二狗一个记过处分,”
“我就想着问问你,他胡咧咧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只是在采购一部说过。”
王建业害怕李兰担心,忙几句话带过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兰还未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这也说明,情况还没有坏到王建业想象当中的地步。
扬汤止沸只会给对手喘息的时间,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
“你干啥去?”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又要出去了?”
“你作业写完了吗?”
王莹莹把搪瓷碗里最后一块羊肉扒拉进了嘴里,摸了一小块地瓜就要出门。
还不等王莹莹出去,王莉已是沉下脸,出声叫住了王莹莹。
“嘿嘿,我先出去玩会儿雪,马上就回来。”
“你先吃饭,等你们吃完饭,都收拾好了,我就回来了。”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我很快就能写完。”
王莹莹嘴里回复着王莉的问话,脚下的步伐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溜烟的就跑到院子里面去了。
王莉还想说什么,王建业已是接了话茬,笑着说道:“她愿意出去跑一跑,就让她去玩一会吧!”
他们不知道未来形势的发展,可是,王建业的心里却是清楚的很。
照着王莹莹现在的年龄和学习状态,再过几年,当上山下乡的风彻底吹过来的时候,王莹莹去下乡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未来,她还有很多的苦要吃,此时有机会让她过得开心一点,王建业还是想要保持着她的乐观天性。
“你总是惯着她!”
嫂子杜妙英在一边,王莉嘟囔了王建业一句,也未曾多说,继续吃饭了。
吃过了饭,王莉引燃了一个新的煤油灯,端着进了她的卧室,去写作业了。
王莉的性格内向,书是王莉最好的朋友,书桌前,王莉将杜妙英送给她的书用衣袖擦了一遍又一遍。
眼见王莉这么喜欢自己送给她的书,杜妙英很开心,更是在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明天回学校之后,多挑选一些适合王莉的书,带给王莉。
“妈,您累了一天了,快歇歇吧,碗筷我来洗。”
见李兰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起来,端到了厨房,杜妙英忙追了出来,笑着对李兰说道。
在家里的时候,杜妙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是,杜妙英心中清楚,此时她已经嫁为人妇,就要担起照顾丈夫,孝顺公婆的责任。
“你这上了一天的课,也是不轻松。”
“更何况,你和建业一周才能见上一面,你们俩快好好的说一会话吧!”
李兰拦住了杜妙英,笑着说道。
只要是杜妙英有这一份心,李兰的心中就十二分的高兴,哪里就会真的让杜妙英来干这些粗活。
李兰的文化水平不高,只是粗略的认识一些字。
她小时候正是战乱的时代,那时候,能吃上饭,不饿死,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哪里有机会去读书识字。
自己没上过学,李兰就特别羡慕现在有学可以上的孩子们,更是尊重这些知识分子。
李兰看杜妙英这个清华大学生的时候,那感觉杜妙英整个身上都闪动着知识的光辉。
“妈……”
这个时候,杜妙英还要说些什么,不等杜妙英的话说出口,王建业已是端着剩下的饭菜进了小厨房,笑道:“你们俩就不要争了,今个的碗筷,我来洗,您二位,都好好地休息休息。”
“这个行。”
杜妙英看李兰干活,心中过意不去,可是,她用王建业,那是用的心安理得。
在王建业提出来要自己包揽刷碗的活时,杜妙英抿了红润的小嘴,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也行。”
“你刷碗,我带着英子去给你俩铺铺床。”
说着,李兰拉起杜妙英的手朝着王建业睡觉的屋走了去。
打开箱柜,李兰把里面的一床红绸子棉被抱了出来,又抱了一层粗布的褥子出来。
“我原想着今天再给你们晒晒这被子的,没曾想,昨晚上下了这么一场大雪。”
“幸好我提前一天晒了一天了,这会摸着还很软和呢!”
“这红绸子被,还是建业奶奶在世的时候给建业做的,就等着她孙子结婚的时候盖她亲手做的被,没曾想,她没有福,建业还没成人,她就痨病去世了。”
李兰一边给杜妙英和王建业铺着床,一边絮絮叨叨的和杜妙英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刻,杜妙英看着李兰的背影,倍感亲切。
在杜妙英看来,这才应该是家该有的样子。
虽然杜妙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自己母亲的身边,可是,一直以来,杜妙英印象中的父母都是身穿正式的中山装,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文件,不停的在开会,在讨论工作,有时候,杜妙英想要和母亲说两句交心的话,可是,母亲往往是对着杜妙英摆摆手,让杜妙英先等一等。
每每母亲一脸严肃的对她摆手,杜妙英感觉自己和她不像母女,更像是关系坚固的同志。
等到母亲忙完了工作,有时间来找杜妙英的时候,杜妙英却已经失去了和她交谈的欲望。